声。
是啊,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明明是那个只信奉力量、纪律和使命的悍娇虎。
可为什么现在,只要那个熊猫出现在视线里,她那如铁一般的逻辑就会瞬间崩塌,只剩下一片慌乱的辩解?
小龙看着娇虎那双逐渐失去焦点的眼眸,温柔地又倒了一杯茶“坐下吧,娇虎。有时候,心境的修行……就是承认那些让你害怕的‘柔软’。”
“我现在的感觉十分陌生。”
娇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我完全做不到师傅所说的‘平心静气’。我的心现在乱得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娇虎依旧站着,她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节奏感。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平心静气呢?”
小龙不紧不慢地晃着杯里的花茶。
“当然是像师傅那样!”
娇虎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对偶像的狂热,“仙气飘飘,运筹帷幄,不动声色,武功高强……他就像那座翡翠宫,无论风雨多大,永远屹立不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任何时候都能洞悉全局,以最精准、最冷静的方式应对……”
“可我们都知道,”
小龙用尾巴尖卷起茶壶,给娇虎重新倒满,“阿宝被选为神龙大侠的那天晚上,师傅一个人在后山疯狂泄,把半个山头的竹子都削秃噜皮了……那可一点都不‘不动声色’。”
“那是……那是个意外!师傅他老人家也有需要调节的时候!”
娇虎急切地辩驳着,捍卫着。
“好吧。”
小龙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那你还记得乌龟大师吗?”
“当然!”
娇虎挺起胸膛,“他老人家然物外、气定神闲、无所不知、未卜先知——我要是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就好了!师傅会为我骄傲的……”
“呃,娇虎……你的成语学得确实真好,但我指的不是他的能力。”
小龙无奈地打断她,“我的意思是,他留下的最后一课——接纳自己,获得内心平静。”
“不可能!真正的武学大师,必须斩断杂念。私情是修行的大忌……”
“是是是……夫宗师者,应修身养性,克己复礼——我都背下来了。”
小龙叹了口气,“但问题是,修身养性真的意味着压抑自己吗?娇虎,你现在不是在修行,你是在画地为牢……”
“我没有……”
娇虎的声音弱了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的掌心,那里布满了为了变强而留下的老茧,“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如果我不再是那个冷酷、坚强的宗师,如果我变得……变得像阿宝那样情绪化,我还能保护所有人吗?会有人喜欢这样的我吗?”
“你觉得阿宝空手接炮弹是因为冷酷才变强的吗?”
小龙轻轻游走到娇虎身边,用尾巴尖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那个玩偶的位置。
“接纳吧,娇虎。接纳那个会心跳加、会吃醋、会为了一个熊猫而变得意乱情迷的你。那也是你……”
娇虎没再说话。远处练功房的阿宝似乎练习结束了。他扯着嗓子喊着“今天是中秋节,我爹做了特制的豆腐包!晚了就没啦!”
“下课啦,我的好学生。别钻牛角尖了!”
小龙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尾巴尖轻快地拍了拍娇虎紧绷的肩膀。
她顺着树干滑下,身姿曼妙地朝山下掠去,声音远远地飘回来,“来啦来啦!阿宝!给我也留几个!”
娇虎独自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虚握着什么。
她指尖还残留着那一抹茉莉花茶的余温。
山风吹过她的袍服。
她远远看见,伙伴们都跟着阿宝准备下山。
一向古板严肃的浣熊师傅站在大殿门口目送着徒弟们。
“我……我没有说我要去……过午不食是修行者的基本素养……”
娇虎对着空荡荡的草坪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整理领口,确保它一丝不苟地扣好,然后努力板起那张宗师级别的扑克脸,抹平眉梢的好奇,大步迈开步子朝练功房走去。
那是和山下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是她擅长的方式。疏离、清冷、无需在意他人。真正的宗师只需要修行,与武艺对话。男女情欲是最大的干扰。
平先生特制的豆腐包馅料加入了干贝、香菇和秘制高汤。阿宝曾经说过,这种包子吃下去的时候,灵魂都会在胃里打滚。
“如果我不去,他肯定会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娇虎突然停下了,眉头紧锁,自言自语,“这样他就会吃得太撑,明天的修行效率会降低。为了督促他的修行,我必须……去消耗掉那些多余的包子。”
她点了点头,被这个逻辑完美的理由说服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追击大龙时的爆力,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下山。
平先生不大的面馆依旧高朋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