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宝毫无城府的吃相,娇虎的眼神微微低沉了一些。
她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
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要是你心里先想的能不再是吃的,而是武学的精进,责任的重量,或者哪怕……是问问别人为什么给你带点心,该多好。”
娇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未尽的思绪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她顺手从他腰间抽出那个还没巴掌大的小玩偶,在指尖转了一圈。
“诶?娇虎你干嘛?”
阿宝一愣。
“这个……”
娇虎晃了晃手里表情严肃的布偶,故意板起脸,“我代师傅没收了。这可是课堂上玩物丧志的证据。”
“不要啊娇虎!”
阿宝顿时惨叫起来,也顾不上嘴角的豆沙了,双手合十作哀求起来,“那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缝的!花了我好几个晚上!求求你了,娇虎宗师,最好的大师姐,世界上最英明神武的大侠!还给我吧,我保证下次上课绝对不玩了!我把它供起来!”
看着阿宝夸张的表演和保证,娇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她依旧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将玩偶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现在知道求饶了?课堂上干嘛去了?这话你跟师傅说去。”
娇虎转过身,背对着阿宝。原本冰冷的宗师脸孔此刻却像是吹过了一阵春风,嘴角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驻足在一棵苍劲的古松旁,把身影半掩在虬结的树影里。
在她环顾四周,确保廊下只有归鸟偶尔的啼鸣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从阿宝那里“没收”
来的布偶,举到了眼前,正对着天边那轮巨大的、熔金般的落日。
暖金色的光辉穿透薄薄的布料,让那些粗糙却用心的针脚,配色略显夸张却神气活现的虎纹,还有那两粒用猴王亮毛点缀的、圆溜溜的“眼睛”
都活灵活现起来。
玩偶的表情被被阿宝缝得严肃非常。
嘴角甚至有点下撇,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扑克脸娇虎。
“让我看看……在你心目中……我是什么样的……”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柔地抚过玩偶那对小小的虎爪。
想起阿宝刚才急得跳脚的样子,想起他为了缝这个东西而笨拙地被针扎到的模样,娇虎清冷的眼眸中,冰霜彻底融化。
“我的阿宝……我的……”
后面本该有的那两个字在舌尖徘徊了许久。
然而她带着一丝羞涩,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坚定,将其化作了一声近乎无声的叹息。
她像是守护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秘宝一般,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温热的小玩偶贴在胸口。
从它身上,她仿佛能听到阿宝那颗赤诚而滚烫的心在跳动。
周五的午后,后山的桃树下清泉叮咚。
望着对面山间一落万丈的瀑布,娇虎与俏小龙面对面席地而坐。
她们会挑选几样上好的花茶,坐看云卷云舒。
这是为了洗涤杀伐之气、精进心境的闭关,绝对不是什么“女子会”
。
清香的茉莉花茶在杯中旋转。
俏小龙用尾巴优雅地卷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那双温润的眼眸扫过娇虎略显紧绷的虎纹面孔。
娇虎今天一直心不在焉,顾左右而言他。
她紧握着手中的粗陶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仿佛那不是茶杯,而是亟待驯服的顽敌脖颈。
娇虎不言,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茶汤出神。
一向坚定锐利的眼眸里,罕见地透出几分迷茫与烦躁。
“娇虎?”
小龙轻声唤道。
“我没有喜欢他!”
娇虎猛地站起身,力道大得让石桌上的茶杯都跳动了一下。她的虎爪下意识地按在胸口的袍服——那里藏着那个小玩偶。
小龙微微一愣,随即出一声悦耳的轻笑。“可我……甚至什么都没说呢,娇虎。”
“我……”
娇虎的声音戛然而止。
漫山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下,有的落在她微微颤抖的鼻尖。她呆立在那里,周围是静谧的山水,远处练功房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