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把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石臼,脸上满是自信,“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尽管说,保证给您调出来!”
画家眼中闪过更深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细细描述起来,声音里带着对色彩的痴迷:“我要一种蓝,不是晴空那种一览无余的蓝,是暮春时节,雨过天晴后,远山含黛的那种蓝,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灰调,却又透着骨子里的温润,像老者眼角的皱纹,藏着故事,又带着暖意。”
明宇听罢,立刻从玻璃罐里小心翼翼地舀出一点青金石粉末,那粉末蓝中带紫,细腻如尘,又精准地掺了少许煅烧过的骨白,倒进石臼里。
小明则拿起石杵,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石杵与石臼碰撞出“咚咚”
的沉闷声响,节奏均匀,粉末在力道下渐渐变得愈细腻,颜色也慢慢融合成画家描述的模样。
明萱和明悦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凑了过来。
明萱拿起一瓶用紫草浸泡的深紫色汁液,瓶身通透,能看到里面沉淀的细微杂质,她对画家轻声道:“先生您看,这种植物颜料性子温和,调出来的颜色带着自然的通透感,不会过于艳丽。
若是加些细细研磨的珍珠粉,还能添上一层细腻的光泽,像月光洒在花瓣上,带着朦胧的美。”
明悦则指着一旁装着赭石的陶罐,罐口处能看到深褐色的粉末,她笑着补充:“这是前阵子从南山深处采来的赤铁矿,经了晾晒、煅烧,再反复研磨后加水调成糊状,晒干后又研成粉,稳定性极好。
画在画布上,能经得住岁月的考验,就像老树的年轮,越久越有味道,沉淀出时光的厚重。”
画家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还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指尖反复搓揉,感受着粉末的粗细与质感,眼神里满是专注。
小明和明宇则根据他的要求不断调整,觉得蓝色的沉静感不够,便加一点松烟,让那抹蓝更显深邃;觉得红色的暖意不足,便添一勺辰砂,让红色多几分热烈。
想要色彩更添灵动,便混入些许云母碎屑,让颜料在光下能泛起细碎的闪光,如同碎星点点。
研好的颜料被小心翼翼地盛在素白的瓷碟里,色泽温润,质感细腻。
画家拿起画笔,轻轻蘸了一点新调的蓝,在画纸上缓缓一抹,那颜色果然如他所说,带着远山的朦胧与温润,仿佛能看到雨后山峦间的薄雾流转。
他又试了试带云母的金色,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恰似星光坠入深海,漾起圈圈涟漪。
“就是这个!”
画家眼中终于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像是久旱逢甘霖,之前的愁绪一扫而空,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激动。
“有了这些颜料,我的画才能真正活过来,才能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山水、光影,都好好地讲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调好的颜料分装在自己带来的小瓷瓶里,盖紧盖子,又用软布仔细包裹好,向众人再三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转身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了许多,想来是急着回到画架前,将心中翻涌的灵感立刻付诸笔端。
几日后,诸天阁收到一个卷轴,打开一看,画中正是诸天阁外面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下的树屋泛着柔和的蓝光,像是浸在暮春的烟雨里,窗边的风铃在风中轻摇,仿佛能听到那清脆的“叮叮”
声。
颜料的运用让整幅画既有岁月沉淀的厚重,又不失灵动的生气,每一笔色彩都像是有了生命。
想来,这正是那位画家的手笔,以此作为谢礼,将诸天阁的温暖与色彩,永远留在了画中。
★☆☆★★☆☆★★☆
某日诸天阁那扇带着岁月痕迹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出一声轻浅的“吱呀”
声,一道纤细的身影裹挟着些许室外的风,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舞者,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舞裙,裙摆上还沾着几缕草叶的绿意,像是刚从郊外的排练场匆匆赶来,裙角的褶皱里都藏着奔波的仓促。
她微微蹙着眉,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焦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脚上那双陪伴已久的舞鞋上——鞋头处的缎面早已起毛,露出底下细密的针脚,鞋跟也有些松动,走一步便微微晃动,显然已无法再支撑一场完整的、需要极致力量与平衡的舞蹈。
“岛上的店铺我都问过了,”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羽毛,“都没有能匹配我舞种的款式,听说这里或许有办法,才冒昧前来,打扰了。”
明悦和明萱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事,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热情地迎了上去。
“您别着急,先歇歇脚。”
明萱柔声说着,便和明悦一同引着舞者往二楼走去,“我们二楼服饰区有不少鞋子,款式多样,说不定能找到您合心意的。”
二楼的服饰区如同一个被精心打理过的精致衣橱,各式衣物鞋帽整齐地挂在雕花木架上、摆在铺着绒布的柜中,从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布鞋到锃亮如新的漆皮皮鞋应有尽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樟脑香,带着安心的味道。
两人在鞋架间仔细翻找,指尖拂过一双双或华丽或简约的鞋子,明悦拿起一双银灰色缎面舞鞋,与舞者脚上的比对了一下:“这双款式相近,光泽也好看,但尺码似乎小了些,怕您穿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