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偶尔还会指出古籍中提到的细节,“这里要顺着木纹打磨,不然会留下痕迹”
“胶晾到半干时再用竹篾固定,效果更好”
,几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终于,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明宇轻轻擦拭掉琴身上的木屑,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古琴轻轻放在铺着绒布的桌上,退后一步,对着音乐家说:“试试看。”
音乐家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指尖因为激动而颤抖着落在琴弦上,他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轻轻一拨。
清亮悠扬的琴声瞬间在诸天阁内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青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又有着重获新生的灵动。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不敢相信地又弹了几个音,旋律流畅,音色甚至比之前更显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音乐家激动得声音颤,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站起身,对着明宇、小明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多谢二位小先生妙手回春!”
又转向明楼、汪曼春和明悦姐妹,连连道谢:“太感谢你们了!这琴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是我半辈子的念想,你们真是帮了我大忙,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明楼微笑着摆手,语气谦和:“举手之劳,先生不必挂怀。诸天阁本就是为了让这些有故事的物件能延续生命。”
汪曼春也合上古籍,轻声道:“能让好琴重归其用,再续前缘,也是一桩美事。”
不久后,诸天阁外面的小广场,再次响起了那把古琴的美妙旋律。
时而激昂如松涛阵阵,在空气中掀起层层波澜;时而温柔如月光洒落,轻柔地包裹着每一个聆听者的心。
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侧耳聆听,脸上都露出沉醉的神情。
音乐家坐在石凳上,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神情专注而满足,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琴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也藏着对诸天阁众人的深深感激,久久回荡在小广场上空。
……………………………………
某天诸天阁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砰”
地一声撞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都剧烈晃动了几下,一股裹挟着草木湿气的急风“呼”
地卷了进来,吹得诸天阁综合展示区悬挂的字画轻轻摇曳。
一位背着深蓝色双肩包的年轻游客踉跄着冲了进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撞到旁边的博古架,他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双肩包的带子勒得他肩膀微微红。
他额前的碎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脑门上,水珠顺着梢往下滴,砸在胸前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脸颊因为刚才的狂奔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被火烧过一样,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刚从一场亡命追逐中挣脱出来,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胀。
“请问……请问有人吗?”
他声音颤,带着明显的哭腔,尾音都在微微抖,眼神慌乱地在诸天阁内扫来扫去,像只受惊的小鹿,双手则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了白,手背上青筋都隐隐可见。
“我……我迷路了,在林子里绕了好久,找不到回住处的路了……”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天色确实已经暗了下来,像一块被墨汁渐渐晕染的宣纸。
远处的山峦被暮色晕染成模糊的剪影,只剩下起伏的轮廓,零星的灯火在林间闪烁,忽明忽暗的,反而更添了几分深山老林的寂寥与诡异。
“天马上就要黑透了,这岛上我又不熟,四周都是树,黑黢黢的怪吓人的,我……我真的很害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肩膀微微耸动着,眼眶也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助。
正在收银台整理账目的明楼立刻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笔杆轻轻搁在砚台上,出“嗒”
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