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诸天阁那扇带着有些岁月痕迹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门轴出一声极轻的“呀”
声,像是怕惊扰了诸天阁内的宁静。
一位身着素雅长衫的音乐家缓步走了进来,长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浅的琴茧。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把古琴,琴身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只是一道明显的裂痕从琴头延伸至琴尾,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眉头紧紧锁着,仿佛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嘴角抿成一条苦涩的直线,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那双平日里在琴弦上灵动跳跃、能弹奏出无数动人乐章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指尖轻柔地护着琴身的裂痕处,仿佛那不是一把乐器,而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碎裂。
他刚在交易兑换大厅中站定,目光在诸天阁内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众人身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琴陪了我三十年,从年少时在师父膝下学琴,到后来走南闯北以琴会友,风风雨雨从未离身。岛上的匠人我都找遍了,一个个摇头叹气,都说这裂痕太深,修不好了……”
话未说完,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风中那盏即将熄灭的烛火,透着无尽的绝望。
明楼见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的温和。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音乐家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长衫传递过去:“先生莫急,诸天阁里藏着不少稀奇物件,或许就有能帮上忙的东西。”
他的语气温和沉稳,像秋日里平静的湖面,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心的力量。
随即他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笑容温和:“随我到三楼看看吧,那里有些专门用于修复的稀罕物件,或许能派上用场。”
上了三楼,特色精品区的陈列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紫檀木的架子打磨得光滑锃亮,上面整齐地摆着各式精致的工具——细如丝的竹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色泽温润的鱼鳔胶装在古朴的陶罐里,透着岁月的沉淀;纹路细密的砂纸叠放得整整齐齐;还有几卷薄如蝉翼的修补绢布,轻轻一碰仿佛就会飘起来。
明宇眼睛倏地一亮,像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快步凑到古琴前仔细端详。
他微微弓着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琴身,手指带着几分敬畏轻轻拂过裂痕,指尖的触感让他心中有了数,低声道:“这裂痕虽深,但好在木质纹理还能对上,没伤到关键的音梁,有法子修。”
他转头看向小明,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像找到了心仪玩具的少年:“小明,帮我把那罐陈年鱼鳔胶和最细的砂纸递过来,再找块干净的软布,要那种不掉毛的。”
小明应声点头,动作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工具,递过去时还不忘叮嘱:“慢点刮,这老木头脆得很,别把旁边的木纹弄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汪曼春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她指尖轻轻捻着书页,一行行仔细看着,时不时抬眼看向明宇的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细致的考量,像在核对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里记载说,”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这种老杉木琴,木质疏松,修补时胶不能涂太厚,否则会影响音色的通透,还要用桑皮纸先垫一层,既能加固,又能防潮,延长琴的寿命。”
音乐家在一旁看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像揣着一只乱撞的小鹿,目光紧紧跟着明宇的手指移动,仿佛那指尖牵着琴的重生希望,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这时,明悦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茶盏是素雅的白瓷,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温柔的眉眼。
她轻声说:“先生,喝口茶暖暖身子吧,这茶是刚泡的碧螺春,解乏。我弟弟就喜欢摆弄这些修补的活计,手艺很好的,您放心,一定能修好。”
明萱则拿来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糕点散着淡淡的桂花香,她笑着补充:“尝尝这个,是我刚蒸好的,甜而不腻。等琴修好了,说不定还能配上您的琴声,那才叫相得益彰呢。”
音乐家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心里的焦躁似乎也缓和了些。
他对着姐妹俩感激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谢二位姑娘。”
说完,又迫不及待地把目光投向正在专注修复的明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洒下温暖的金光。
明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小明适时地递上干净的毛巾:“擦擦汗,别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