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肢体与焦黑的皮肤缠在一起,有的半截身子陷在能量炮轰出的弹坑里,有的则被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能量炮轰击后留下的焦糊味,像是无数腐烂物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又裹挟着金属灼烧后的涩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呛得人鼻腔紧、喉咙痒,忍不住频频皱起眉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仿佛稍一用力,那股恶臭就会顺着气管钻进肺里。
明楼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狼藉的景象,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
字。
彻夜的战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酸胀感顺着神经蔓延到眼窝,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血管,试图缓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沉重疲惫。
“卫一,启动自动清洁系统,处理掉外面的尸体。”
他的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却依旧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收到,自动清洁系统启动中。”
卫一的电子音平稳无波,话音刚落,诸天阁四周的墙体便缓缓伸出数十根银灰色的机械臂,像是蛰伏的钢铁巨兽伸出了利爪。
有的机械臂前端安着高压水枪,喷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有的则握着特制的蓝色清洁剂,透明的瓶身里,清洁剂正滋滋地冒着细微的泡沫,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些机械臂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清洁工,先用水枪“哗”
地喷出强劲的水流,冲散凝固的血污,再精准地喷上清洁剂分解腐肉,最后用巨大的刮板将残骸推至远处的处理通道,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仿佛在清理一件寻常垃圾。
机械运转的“嗡鸣”
声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清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丧尸嘶吼交织在一起,成了末世里独特的背景音。
另一边,汪曼春已经系上那条洗得白的围裙钻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铁锅还残留着昨夜匆忙加热罐头时溅上的褐色油渍,她先用浸了热水的抹布仔细擦了擦,又打开吱呀作响的储物柜,翻出仅剩的半袋大米和一篮表皮坑洼的土豆——这是他们省了好几天的储备,原本想留到更危急的时候,可眼下,一顿热饭比什么都重要。
经过一夜的激战,所有人都耗尽了力气,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那声音在安静的诸天阁里此起彼伏,此刻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便是最好的慰藉。
“织二,帮我把这些土豆削皮。”
她指着篮子里表皮沾着泥土的土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角的细纹因倦意更明显了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很,像是藏着一团温暖的火,驱散了末世的寒意。
织二是个身形小巧的家用机器人,圆滚滚的身体下安着万向轮,闻言立刻“咕噜”
一声滑到料理台前,灵活的机械臂精准地拿起土豆和一把小巧的削皮刀。
它的动作比最熟练的厨师还要利落,刀刃贴着土豆表皮轻轻游走,薄如蝉翼的土豆皮簌簌落下,不一会儿,一堆白白净净的土豆就整齐地码在了白瓷盘里,连大小都像是刻意分拣过一般,看着就让人舒心。
汪曼春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开始淘米,水流顺着指缝哗哗作响,在这充斥着危机的末世里,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让人恍惚间忘了外面的残酷。
明悦和明萱则负责清理一楼昨夜被波及的战场。
地上的血污已经半干涸,变成了暗沉的褐色,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明悦拿着浸了消毒水的拖把用力擦拭,每拖一下都能看到地面露出原本的浅灰色,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明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武器捡起来,断了的长刀上还沾着绿色的腐肉,变形的盾牌边缘坑坑洼洼,还有几支掉了箭头的弩箭,都被她分门别类地放在墙角的箱子里,等着小明和明宇回来修理。
“明悦,你看,这把弩箭还能用。”
明萱忽然拿起一支弩箭,兴奋地扬了扬,小脸因激动泛起红晕。
那箭杆上虽然有些划痕,边缘也磕掉了一小块,但关键的弓弦依旧紧绷,完好无损,像是在战斗中侥幸存活的勇士。
明悦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接过弩箭,指尖拂过那些细小的划痕,像是在抚摸战士的伤疤,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弓弦的韧性,轻轻拉了拉,感受着弓弦的回弹力度。
点点头说:“嗯,确实没大问题,修一下还能用。等会儿让明宇看看,他手巧,肯定能弄好。”
明萱用力点头,把那支弩箭单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像是藏起了一件宝贝,眼神里满是珍视——在这物资匮乏的日子里,每一件能用的武器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此时的武器维修区里,小明和明宇正忙得热火朝天。
工作台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线照得上面的零件闪闪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明宇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费力地拧着一把能量枪的螺丝,那螺丝像是生了锈,每拧一下都出“咯吱”
的声响。
他额头上沾着几滴黑色的油污,顺着脸颊滑到下颌,聚成一小滴,眼看就要滴落,他却顾不上擦,只是盯着枪身那个明显的凹痕,眉头紧锁,像是在解一道难题。
小明则坐在旁边的调试台前,手里拿着一支弩箭,反复调整着弩机的刻度,时不时举起弩箭对着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咻”
的一声,弩箭精准地钉在靶心。
他却摇摇头,又微调了一下,再次射击,直到箭头稳稳落在同一个点上,才满意地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