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拿起工具,演示着如何调整榫头的角度,小明和明宇凑近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不时点头应着,脸上满是认真好学的神情。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逐渐被擦拭干净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忙碌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仿佛给每个人都镶上了一圈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新削木屑的清香,还有明悦她们修补帷幔时用的浆糊的微甜味道,混合着阳光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虽简单质朴,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仿佛刚才的硝烟与紧张都被这平和的气息悄悄驱散了。
不过半日功夫,诸天阁便恢复了往日的整洁与庄严,飞檐翘角在阳光下依旧挺拔,像昂挺胸的卫士。
雕花窗棂重新焕光彩,那些精致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各处的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石板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那几株蔫了的绿植也被浇了水,叶片渐渐舒展开来,仿佛那场激烈的战斗从未生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的气息。
经此一役,诸天阁在这片区域的威望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一日胜过一日。
周边的大小势力,无论是之前持观望态度、想看热闹的,还是暗中存着觊觎心思、想趁机分一杯羹的,都亲眼目睹了明家众人以六人之身,硬生生击退数十人强敌的强悍实力,更看到了他们守护诸天阁时那股拼尽全力、宁死不退的决心。
先前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再不敢有半分轻视,甚至在路上遇见明家的人,都要恭敬地问好。
坊市街口的茶馆里,说书人将明家六口击退恶势力的事迹编成了新段子,他把醒木往桌上一拍,“啪”
的一声脆响,瞬间吸引了满堂听客的注意力。
随后声音洪亮地开讲:“要说那明家少年,年纪虽轻,刀法却如闪电,寒光一闪便制敌于瞬间;还有那明家姑娘,疏散众人时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真真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听客们围坐在一起,手里端着茶杯,听得津津有味,时而出“啧啧”
的惊叹声,时而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当时就在街角看着呢,”
一位亲眼见过战况的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满脸赞叹地插话,“那明楼店主,就站在交易大厅指挥,任凭下面打得天翻地覆,他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真是厉害!”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自内心的敬佩,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传奇。
从此,再也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打诸天阁的主意,这片区域也因诸天阁的稳固而变得愈安宁,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守护着。
傍晚时分,明家众人站在诸天阁顶楼露台上,望着远处平静的街巷,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金纱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露台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孩子们脸上带着卸下防备的轻松笑意,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明楼和汪曼春的眼神中则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释然,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小明指着远处巷口嬉闹的孩童,他们追逐着、笑着,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他笑着说:“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一点都不用怕了。”
大家相视而笑,笑容里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心中都清楚,是他们一家人并肩作战的力量,是彼此扶持的温暖,更是那份刻在骨子里、不愿退让的守护之心,这份心,会像诸天阁的根基一样,永远稳固。
……………………………………
某天诸天阁附近的昆仑之墟最深处,云海翻涌如涛,一位须皆白的古老仙人正盘膝悬浮于云浪之上。
他周身本应如骄阳般流转的金芒,此刻却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透着濒死的微弱。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周身毛孔中不断渗出,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晕染,又像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在他银白的须与素色道袍上,那是心魔反噬到极致的征兆。
仙人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仿佛要将额头的皱纹都拧成利刃,嘴唇抿得毫无血色,偶尔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显然,他正与体内那股狂暴滋生、试图吞噬神魂的心魔进行着殊死搏斗。
这正是他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却遭此致命劫难,仙元在经脉中逆行如脱缰野马,冲撞得他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若不能及时压制,轻则千年修为毁于一旦、沦为废人,重则神魂被心魔啃噬殆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仙人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脑海中闪过朋友介绍的诸天阁——那座隐于尘世喧嚣、却能通晓天地玄机、化解万般困厄的神秘秘境。
他拼尽残存的最后一缕仙力,双掌猛地向两侧一推,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裂缝中传来阵阵虚空乱流的呼啸。
下一刻,他踉跄着从裂缝中跌出,重重落在诸天阁门前的青石板上,原本挺拔如青松的身躯此刻佝偻得像株饱经风霜的老松,脸色灰败得如同蒙尘千年的古玉,连银白的须都失去了光泽。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还残存着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那是对生机最后的渴求。
“诸……诸位……救……救命……”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磨砂划过朽木,每吐出一个字都似耗尽了全身力气,气若游丝的话语里满是濒死的绝望。
明家六口刚整理完诸天阁内当天日常事务,闻声赶来,见此情景皆是心头一凛,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
明楼率先上前一步,目光凝重地打量着仙人周身游走的黑气,那些黑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散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