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赚到的灵石不过寥寥数块,勉强够维持日常吐纳,别说购置丹药辅助突破了,就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凑不齐。
前几日……前几日偶感心魔滋长,便是因灵力不济、根基不稳所致,再这般下去,恐怕……恐怕连这身微薄的修为都要保不住了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绝望,头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仿佛羞于见人。
汪曼春端着刚沏好的灵茶从四楼走下来,素白的手指捏着茶盏的边缘,袅袅的茶香随着她的脚步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
见他说得恳切,眉宇间的愁苦不似作伪,便将温热的茶盏轻轻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冰凉的手,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还带着些微的颤抖。
她温声道:“道友先喝口茶暖暖身子,瞧着你定是赶路许久了,嘴唇都干裂了。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慢慢说,我们总能想到法子的。”
小明凑在明悦身边,身子几乎要贴在明悦胳膊上,竖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小脸上满是同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担忧。
他悄悄拉了拉明悦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像只小蚊子在叫:“明悦,这位叔叔好可怜啊,没有灵石怎么修炼呢?就像我们写字没有纸笔一样难吧?我们能帮他吗?”
明楼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散修紧握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那里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指甲缝里也嵌着些污垢,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理解:“修行之路本就艰难,步步荆棘,散修无门无派,无人扶持,更是不易。资源短缺,确实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一步跟不上,便可能步步落后。”
说罢,他转头对汪曼春递了个了然的眼色,那眼神里藏着“该帮一把”
的意思。
汪曼春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眼底也泛起温和的光。明楼又道:“地下仓库里尚有一批中品灵石,还有两瓶凝气丹,你去取来给道友。”
汪曼春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梨花木盒回来。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光晕,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起来——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块莹润的中品灵石,石身通透,灵光流转,像是一块块凝固的月光,一看便知品质上佳。
旁边两瓶用羊脂玉瓶装着的丹药,则散着淡淡的清苦药香,那香气纯正醇厚,不掺丝毫杂味,一闻便知是上品凝气丹。
散修看到这些,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强光刺痛了一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抖得更厉害了。
他连连摆手,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这……这太贵重了,万万使不得!在下与诸位素不相识,萍水相逢,怎敢受此厚礼?万万不能收!”
他的声音里满是惶恐,仿佛眼前的不是助他修行的宝物,而是烫手的山芋。
“道友收下吧。”
明楼将木盒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诚恳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修行之路,根基最为重要,若因资源匮乏而耽误修行,甚至伤及根本,那才是真正的可惜。这些东西虽不算极品,却也能解你燃眉之急,助你稳固根基,压制心魔,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顿了顿,又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有些磨损,却打理得十分干净。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的灰尘,道:“这本《青云诀》虽非顶级功法,却胜在平和中正,循序渐进,最适合炼气期修士打牢根基,道友不妨拿去研习,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
明悦也在一旁温和补充道:“若是修炼中遇到什么疑难之处,道友随时可以来诸天阁找我们,我的父母亲对炼气期的修行法门都很熟悉,定能为你指点一二,不必客气。大家同为修士,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散修看着眼前的灵石、丹药和功法,又看看明楼一家真诚温和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轻视,没有丝毫施舍的傲慢,只有纯粹的善意,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呀”
声,他对着明楼一家深深鞠躬,腰弯得极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断断续续地说:“在下……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得诸位如此相助……原以为这仙侠位面只有弱肉强食,只有利益交换,却没想到……没想到还有诸位这样心善的人……这份恩情,在下此生不忘!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明楼连忙上前扶起他,温笑道:“道友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必挂怀。修行路上,能帮一把便是一把,说不准日后道友修为大成,还能提携我等呢。快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散修小心翼翼地将东西一一收好,每拿起一样,都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