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凑过去,只见画面里,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谷深处,一道雪白的身影正低头啃着鲜嫩的灵草,额间那只独角在透过藤蔓缝隙洒下的微光中,闪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正是那只走失的灵鹿。
汪曼春立刻按住激动得想要跳起来的孩子们,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小心惊到它,好不容易才找到呢。”
一边说着,一边迅传讯给明楼,同时对着传讯符有条不紊地吩咐智能仿真人:“小心围拢,动作轻些,千万别惊扰到灵鹿,慢慢引导它。”
半个时辰后,明楼已带着那修仙者赶到了山谷。
当看到那只失而复得的灵鹿时,修仙者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找到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翻涌的情绪,对着明家一家六口深深作揖,语气里满是感激:“大恩不言谢!诸天阁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下了!”
说罢,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的瞬间,屋内顿时被一片璀璨的光芒笼罩——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块鸽卵大小、灵气逼人的仙石,那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诸位务必笑纳。”
明楼几番推辞不过,便笑着拍了拍小明的肩膀,示意他收下,温言道:“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破费。”
汪曼春看着孩子们脸上那抑制不住的雀跃笑意,眼底也漾起温柔的光,伸手轻轻理了理明萱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动作里满是慈爱。
此事很快就在仙侠游戏位面传开了,原本就小有名气的诸天阁,声望更胜从前,不少人都慕名前来求助。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庭院里,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庭院照得一片清亮,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小明手里把玩着一块仙石,感受着里面流转的精纯灵气,兴奋地说:“爹娘,弟弟妹妹,你们看,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诸天阁帮忙的!我们会越来越厉害的!”
明楼与汪曼春相视一笑,眼底都映着皎洁的月光,也映着身边孩子们纯真的笑脸,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在此刻汇聚。
☆★★☆☆★★☆☆★
这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液,透过雕花木窗上繁复的云纹图案,在诸天阁光洁的白玉地板上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灵草与旧书卷混合的淡淡气息,静谧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轻轻飞舞的声音。
忽然,门上挂着的那串用灵玉串联的风铃轻轻晃动起来,出“叮铃铃”
一串细碎清越的声响,打破了诸天阁内的宁静,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随之推门走了进来。
来者是位散修,身上那件青灰色的道袍早已洗得白,露出底下近乎灰白的布料,边角处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像是被岁月反复揉搓过千百遍,连袖口都有些歪斜地卷着,露出的手腕细瘦如柴,皮肤是长期日晒雨淋留下的深褐色。
他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颧骨微微凸起,衬得脸颊有些凹陷,眉宇间紧紧拧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那愁绪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让他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光洁的地板,而是沉甸甸的铅块,每挪动一下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他站在交易大厅中央,目光有些无措地在诸天阁的陈设上短暂停留——那些顶天立地的古朴书架,架上整齐码放的泛黄卷宗。
那几张光洁如镜的玉案,案上摆放的翠绿灵植,叶片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还有墙角那尊雕刻着祥云图案的香炉,正袅袅地飘着浅灰色的烟丝……
这一切都透着他从未接触过的雅致与规整,让他越显得拘谨,下意识地将双手往身后藏了藏,仿佛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脏了这里的一切。
片刻后,他的视线终于落在正临窗翻看书籍的明楼身上。
明楼一袭月白长衫,袖口微敞,露出皓腕上一串简单的木珠,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和的阴影。
散修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反复斟酌了许久,才带着几分局促,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敢……敢问……这里可是诸天阁?”
明楼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清晰地瞧见他神色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像是被墨染过一般,眼底更是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那红血丝密布的眼球,像是多日未曾安睡。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书籍,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顿,出轻微的“啪”
声,随即温和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平和,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正是诸天阁。道友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有何难处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们绝不会推辞。”
那散修闻言,像是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眼圈“唰”
地一下就红了,那红色迅蔓延开来,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湿意,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实不相瞒,在下……在下修行已有十数年,可始终困顿于炼气中期,连个小境界都难以突破。并非在下不愿勤勉,实在是……实在是苦于没有资源支撑啊。”
他说着,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像是想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可语气里的无奈却怎么也藏不住,像水一样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