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诸天阁里,两双清醒的眼睛始终亮着,像两盏不肯熄灭的探照灯,执拗地照向那些藏在黑暗深处的秘密,不肯有丝毫退缩。
晨光刚漫过青砖巷的屋檐,给灰扑扑的瓦顶镀上一层淡金,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的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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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早已站在巷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望着远处的路口。
不多时,李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巷口,他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明楼将王德胜的线索一五一十道来,从那笔可疑的“特殊处理费”
到家属院妇人的说法,句句清晰。
李所长听完,眉头当即拧成了个疙瘩,手指在腰间的皮带上来回摩挲着,沉声道:“这王德胜当年在镇上就横行霸道,眼里没几个人,厂子倒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人,听说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真可能和这案子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我这就给县局的老战友打个招呼,我们今天就去县城,好好摸摸他的底,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县城比小镇繁华不少,柏油路上偶尔有解放牌卡车驶过,引擎轰鸣着,扬起一阵尘土,呛得路边行人忍不住捂嘴。
街边的商店门口挂着醒目的“大减价”
红布条,风吹得布条猎猎作响,几个行人围着货架挑选商品,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透着几分热闹。
王德胜住的家属院在县城西头,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两层红砖楼,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见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提着鸟笼慢悠悠地出来。
他穿着件紧绷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崩开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上面还沾着几点油渍。
脸上泛着油光,大概是刚吃了早饭,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食物的痕迹。
“你是王德胜吗?”
李所长上前一步,亮出了证件,声音沉稳有力。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找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鸟笼“哐当”
一声撞在栏杆上,笼里的画眉受惊,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慌乱的啾鸣,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你……你们是……派出所的?”
他眼神闪烁不定,像受惊的老鼠,手不自觉地往背后藏,似乎想把什么东西遮掩起来,身体也微微往后缩,一副想躲的模样。
“有点事想问问你,1978年化肥厂的事。”
明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一字一句地问,“华国栋和三个女工,你还记得吗?”
王德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血色猛地涌上脸颊,紧接着又慢慢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记……记不清了,都多少年的事了,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说着就想转身往楼里走,脚步慌乱,却被李所长伸手拦住,那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记不清?”
李所长的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紧紧锁住他,“那本记着‘特殊处理费’的账本,你总该记得吧?”
“特殊处理费”
几个字像惊雷般炸在王德胜耳边,他的腿猛地一软,膝盖一弯,差点瘫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伸手扶住旁边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我家里还有急事,真没什么好说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衣襟上。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巷口猛冲过来,车速极快,车铃“叮铃铃”
地响着,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劲。
车后座的人不知何时扬起了手,一把白色的石灰粉朝着明楼和李所长劈头盖脸撒来。
“小心!”
明楼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拽住李所长往旁边躲闪,两人身体一歪,险险避开。
石灰粉擦着两人的胳膊飞过,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白尘,空气里顿时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等他们眯着眼,强忍着不适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王德胜已经被那骑车人一把拽上了后座,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拐进了旁边的小巷深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铃铛声,渐渐远去。
“追!”
李所长低喝一声,拔腿就追了上去,明楼紧随其后。
小巷又窄又深,两旁堆着不少杂物,破筐、旧桶横七竖八地挡着路,两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不时还要弯腰躲避。
自行车的铃铛声在前面的拐角处戛然而止,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两人追到巷尾,只见一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
作响。
推开一看,门后是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远处的田埂上,两个身影正拼命往前跑,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像两个移动的黑点。
“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