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好多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小明仔细想了想,补充道,“对了,他左手背上有颗挺明显的痣。”
他顿了顿,又说:“他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是往月牙河方向去的。”
晚饭后,明楼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反复琢磨着白天的发现和小明的话,最终决定:“我去月牙河那边看看。”
汪曼春不放心,叮嘱道:“让明宇跟着你,拿上手电筒,注意安全。”
月光温柔地洒在河面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子,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的蒿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着、伸展着,竟有几分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离河边那棵老柳树不远的地方,有个模糊的身影。
明楼心里一动,借着月光仔细看去,正是白天小明说的那个老头。
他拄着拐杖,孤零零地站在河边,望着水面,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大爷,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明楼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温和,生怕惊扰了对方。
老头显然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拐杖“哐当”
一声撞在地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见满脸的泪痕,还有那深深浅浅的皱纹里藏着的悲伤。
“你是……青砖巷开铺子的?”
他认出了明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来看看……看看我闺女。”
“您闺女?”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些猜测。
“春燕,赵春燕。”
老头用袖子抹了把脸,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1978年的今天,她就是从这里走的……再也没回来。”
明楼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赵春燕的父亲。
他看着老头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忽然想起小明的话——左手背上有颗痣。
“大爷,您知道华国栋吗?”
明楼斟酌着开口,目光紧紧盯着老头的反应。
老头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你问他干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随即又很快压低,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就是那个姓华的,把我闺女带坏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春燕失踪前,跟我提过他,说他好像发现了厂里的什么事,整天吓得睡不着觉,神神叨叨的……”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明楼的脸颊。
他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忽然觉得,那三具白骨背后的秘密,就像这月牙河的水,看似平静,实则深处暗流涌动,如今,正一点点浮出水面,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赵春燕父亲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咚”
地砸进明楼心里,瞬间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搅得他心绪难平。
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脑海里盘旋,渐渐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回到诸天阁时,夜色已深,孩子们早已进入梦乡,七楼住宅区的灯却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户边缝泄出来。
汪曼春坐在桌前,手里正捏着那几件深蓝色的旧工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领口早已模糊的编号,眼神里满是思索,仿佛想从那磨损的布料里找出被时光掩埋的答案。
“春燕的父亲说,华国栋当时好像发现了厂里的什么事,吓得睡不着觉。”
明楼轻轻带上门,将刚才与老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眉头微蹙,“你说,那化肥厂当年会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汪曼春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桌角华国栋的档案上,沉吟道:“档案里写他是负责技术检验的,天天跟厂里的产品打交道……会不会和产品质量有关?”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今天在化肥厂家属院,听那个择菜的妇人说,厂子倒闭前半年,总有人趁着夜里偷偷往月牙河排废料,当时好多人都闻到河里有怪味。”
“排废料?”
明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这可是明目张胆犯法的事,一旦查实,后果不堪设想。”
他起身走到桌边,铺开那张从砖窑厂带回的纸条,指尖点在“今晚老地方”
几个字上,“这么说来,他们约在‘老地方’,说不定就是去查看排废料的事。”
第二天一早,汪曼春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没像往常一样带货物,而是拎了一篮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走到化肥厂家属院门口时,昨天那个择菜的妇人正好在门口晒被子,见她来了,脸上立刻堆起笑,热情地迎上来:“妹子,今天又来做生意啊?”
“不是呢,”
汪曼春笑着把篮子递过去,语气亲切,“这是自家刚蒸的馒头,想着给您送几个尝尝鲜。昨天听您说厂里的那些事,我家男人也挺好奇,他以前也在类似的厂里待过,说偷偷排废料这事儿要是被查到,可不是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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