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在她指尖灵活地跳跃,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噼啪”
声,节奏明快,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小曲。
她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拨弄算珠的动作又快又准,仿佛那些算珠都听她的号令。
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遮住了一小片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抿得恰到好处的唇,神情专注又恬静。
忽然,门上悬挂的琉璃风铃“叮铃叮铃”
地响了起来,那清脆的声音像一串碎玉落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明悦抬起头,目光越过账本,便看见一个穿着素色披风的女人正掀帘走了进来。
披风是半旧的湖蓝色,料子看着有些发硬,边缘处甚至磨出了细细的毛边,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衬里,显然是穿了有些年头了。
女人的披风帽压得极低,几乎要碰到鼻尖,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没有像寻常顾客那样四处张望,而是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旧货回收站的柜台前。
停下脚步时,她的肩头似乎还微微起伏着,胸口也轻轻喘着气,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一路都在疾行。
她在柜台前站定,迟疑了片刻,手指在袖口里攥了又攥,才缓缓抬起手,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锦盒。
锦盒的边角有些磨损,漆面都蹭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木头底色,显然是被主人摩挲过无数次,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将锦盒轻轻放在柜台上,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里面的珍宝,指尖放下时还微微顿了一下。
“请问,这里收旧首饰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微微发飘。
那语气,像是怕惊扰了这室内的安宁,又像是对自己“变卖旧物”
的行为有些不确定,带着几分羞赧与无奈。
明悦放下手中的账本,站起身走到柜台后,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
她指尖轻轻拂过锦盒的表面,触感有些粗糙,能摸到那些磨损的痕迹。
她小心地打开锦盒的搭扣,里面铺着一层暗紫色的绒布,绒布边缘已经有些褪色发白,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珠钗——钗上的珍珠大小不一,最大的那颗已经有些泛黄,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表面甚至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是年代久远了。
但钗头的银花却雕得极为精致,花瓣层层叠叠,纹路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根脉络,连每一根花蕊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绽放。
最巧妙的是花芯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李”
字,笔画纤细,不凑到眼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支钗是……”
明悦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李”
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眼神清澈,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家传的物件,”
女人不等她说完就急忙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怕她追问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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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在柜台上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如今……如今家里急着用钱,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卖掉它。”
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明悦对视,转而落在柜台后悬挂的平安符上。
那些符纸用红绳系着,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随风轻轻晃动。
她盯着看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忽然问:“你们这里的符,真能保平安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像是溺水的人在绝望中想抓住一根浮木。
明悦心里一动——这几天汪曼春刚特意嘱咐过,要留意带有“李”
字标记的旧物,说这类物件很可能与李宸妃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将锦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眼神里带着安抚的力量:“符能不能保平安,其实更多看人心。心诚则灵,人心安了,周遭的事自然也就顺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珠钗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轻轻盖好盖子,“这支钗很别致,看得出当年是用心做的,工艺很精巧。不知您想换多少银子?”
女人抿了抿唇,唇线在帽檐的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她似乎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才低声报了个价钱,那价钱低到明悦都有些惊讶——别说那精致的银花工艺,就算单算那几颗珍珠,也远不止这个数。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