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更是成了诸天阁的熟面孔,隔三岔五便会踏进门来。
有时是买上三两个新样式的香包,说是丽妃用着顺心。
有时则提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丽妃惯用的胭脂水粉,让二楼的智能导购帮忙鉴别成色。
她许是觉得,这家店看着平平无奇,内里的人却像是藏着些旁人不及的门道,那些智能导购总能一语道破胭脂的优劣、水粉的细腻,比宫里的尚功局还要精准几分。
这日傍晚,夕阳的金辉刚漫过朱雀大街的屋檐,春桃便带着个小太监进了诸天阁。
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捧着个空托盘,春桃则扬着下巴,径直往一楼的点心区走,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扬高:“你们这儿有没有能提神醒脑的点心?我家主子夜里要批阅奏章,得用些能撑精神的。”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自在——谁不知道丽妃大字不识几个,哪会批阅什么奏章?
不过是最近迷上了弈棋,常与心腹宫女在夜里玩到三更,耗得精神不济罢了。
小明正在一楼整理货架,将刚到的几盒杏仁酥摆得整整齐齐。
见他们进来,他直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主动迎上去:“这位姐姐来了。提神的点心正好有新到的,”
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
“这是‘核桃酥’,用的是刚从山里头采的新核桃,磨成粉和着上好的猪油做的,又香又脆,咬一口满嘴都是果仁的劲儿,最能提神。”
春桃瞥了他一眼,见是个半大的少年,眉眼生得清秀,说话也透着股机灵的客气,连日来因丽妃弈棋输了便迁怒的烦躁似乎淡了些,语气缓和了几分:“拿来我看看。”
小明麻利地递过盒子,那盒子是素净的蓝布缝的,边角用金线绣着简单的云纹,看着朴素却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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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瞧着,这盒子也是我们自己做的,用完了洗干净,当个首饰盒或是装些小零碎,都合用得很。”
春桃接过盒子,指尖在金线云纹上轻轻划了划,布料的绵软混着金线的微凉,让她心里莫名一动。
她抬眼扫了一圈店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们这店倒是奇怪,卖的东西样样都透着精致心思,却从没见过老板露面。难不成是个见不得人的?”
小明心里“咯噔”
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笑得坦诚:“姐姐说笑了。我们老板性子喜静,最不爱应酬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我们这些做伙计的,只管把东西卖好、把顾客招待周到,也就够了。”
他说着,故意往春桃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机密事,“再说了,不怕姐姐笑话,我们老板还懂些奇门遁甲的本事呢。您看这店,半月功夫就从无到有盖了起来,里里外外布置得妥当,全靠老板算的好日子、好方位呢。”
这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了春桃的心思。
宫里人本就多信鬼神命理,她听着,眼睛里顿时泛起些兴味,上下打量着小明,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忽然追问道:“这么说,你家老板还会算命?”
“算不得精通,也就略懂一些。”
小明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语气里带着点“这不算什么”
的淡然,“不过老板有规矩,只算大事,不算鸡毛蒜皮的小事。前几日有位夫人来买香包,愁眉苦脸地说家里孩子总生病,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
老板看她实在可怜,随口指点了两句,让她把孩子的床挪个位置,避开窗角的风口。没过几日,那夫人就特意来道谢,说孩子果然不咳了呢。”
春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黑夜里寻到了星子。
她最近正为一件事犯愁——丽妃不知怎的,忽然又惦记起冷宫里的叶桑,让她想法子查探叶桑的动静,看看那废妃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什么异动。
可冷宫四周守卫得严严实实,她前两次派去的小太监,刚靠近墙角就被巡逻的侍卫拦了回来,险些露了马脚,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若是这店老板真有这般本事,说不定真能指点一二。
她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其他顾客,便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小明耳边:“那……我能不能请你家老板帮个忙?”
她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又赶紧补充,“不是算命,就是想问问……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冷宫附近转一圈?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行。”
小明心里又是一震,面上却装作犯难的样子,皱着眉犹豫道:“这……我可做不了主,得去问问老板才行。”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春桃的神色,见她眼里满是期盼,才又道,“不过我老板说过,帮人办事得看缘分。若是有缘,分文不取;若是无缘,给再多钱也没用。
姐姐要是信得过,不妨留下个信物,我转交给老板,看他愿不愿意帮忙。”
春桃想了想,咬了咬牙,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
镯子不算特别精致,却打磨得光滑,上面用錾子刻着个小小的“丽”
字,一看便知是主子赏下的物件。
“这是丽妃娘娘赏我的,跟着我有些年头了,算个信物吧。”
小明接过镯子,用指尖掂量了一下,又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上面的刻字,才点头道:“行,我这就去问老板。姐姐明日这个时辰来,我给你回话。”
春桃带着小太监走后,小明捏着那枚银镯子,转身就往七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