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新到的伤湿止痛贴,比上次的药膏用着更方便,您拿回去让嫂子试试,效果也不错。”
她知道赵大哥的性子直爽,多说客套话他反而不自在,只想着能再帮衬一把,让嫂子的伤彻底好利索,他们一家也能安心。
柜台另一边,小明正帮着镇上的教书先生挑选毛笔。
老先生戴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小心翼翼地捻着一支狼毫笔,在指间转了转,感受着笔杆的顺滑,又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几下,墨迹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
随即,他捻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满脸赞叹:“这笔锋锐利,蓄墨又足,写出的字筋骨都透着劲儿,比城里铺子卖的那些还好上几分,真是好东西啊!”
小明听了,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心里想着能得到老先生的认可,说明这毛笔确实选得好,没辜负大家的信任,也不枉费当初为了挑这批笔,找了好几家供货商。
他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方砚台,递到老先生面前,语气恭敬:“先生您再看这方端砚,质地细腻温润,发墨快还不伤笔,配着这毛笔正好,写起字来定能更得心应手。”
老先生凑近了,眯着眼仔细瞧着砚台的纹路,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连连点头:“好,好,就这两样了!小明啊,你这眼光可真不错,比我这老头子会挑多了。”
明宇则在一旁招呼着几个蹦蹦跳跳来买零食的孩童,他们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你推我搡的,满是活力。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耐心地询问着每个孩子想吃什么,“你要水果糖还是奶糖呀?水果糖有橘子味、苹果味的呢,都甜丝丝的”
“这个蜜饯酸酸甜甜的,你要不要尝尝?就尝一小口,好吃再买”
,然后动作麻利地把糖果、蜜饯装进小纸袋里。
递过去时还不忘微微弯腰,柔声叮嘱:“拿到了就慢点跑,路上别疯闹,小心呛着了,知道吗?”
他看着这些孩子,满心都是疼惜。
孩子们捧着鼓鼓囊囊的纸袋,脸上笑开了花,像一朵朵灿烂的小太阳,脆生生地应着“谢谢哥哥”
,便叽叽喳喳地跑出了门,那欢快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洒满了整条街,久久不散。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早已散去,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上的花纹,洒进诸天阁,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铺了一地的碎金,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诸天阁里的顾客愈发多了起来,摩肩接踵,却井然有序,大家彼此熟悉,见面都笑着打声招呼,透着股子街坊邻里的热乎劲儿。
有扛着锄头来买农具的农户,围着新式犁耙问个不停,“这犁耙真能省力?我家那老的用着可费劲了,我这腰都快累断了”
“用法难不难?我这老骨头能学会不?”
明宇在一旁不厌其烦地解答,还拿起犁耙的部件比划着,“您看,这儿多了个助力杆,拉的时候就省劲了,用法不难,我给您演示一遍就会,保证一学就会,比用老犁耙轻松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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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三两两结伴来挑布料的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花色款式,“这匹红布做件棉袄肯定好看,过年穿喜庆,孩子们保准喜欢”
“我觉得那碎花的更雅致,做件夹袄日常穿正好,耐脏还好看”
,汪曼春在一旁笑着帮她们参谋,“李婶肤色白,穿这水绿色的肯定显气色,衬得人都年轻好几岁。
王嫂家里有小孙女,那带福字的布料做件小褂子多可爱,寓意还好”
;还有背着布包来选文具的学子,在书架前认真地挑选着书本,时不时拿起一本翻两页,小声和同伴讨论着“这本金文注解看着不错”
,小明在旁边轻声介绍着新书的内容。
“这本《算学新解》讲得浅显易懂,解题思路很清楚,对你们做算术题有帮助,上次张秀才家的小子就买了一本,说好用得很”
。
明家六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明楼不时抬头解答某个顾客的疑问,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听着就安心;汪曼春细心地帮妇人量着布料,动作轻柔,尺子在布上轻轻划过,还不忘叮嘱“这料子下水会缩点,得多留两寸”
。
明悦和明萱在药柜前核对药材,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这当归的成色真不错,纹理清晰,闻着味儿也正”
“嗯,细辛得再仔细数数,别弄错了,这药用量得精准”
。
小明和明宇则在不同的区域忙碌着,每个人脸上都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对生活的热忱,也有对邻里的温情,让整个诸天阁都暖意融融的,像是一个大家庭,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童小玉的事了结后,她的魂魄暂时没有离开,而是时常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在诸天阁里无声地忙碌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守护着曾给予她温暖与公正的地方。
清晨明宇搬货时,那袋沉甸甸的米袋压得少年肩膀微微下沉,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泛起,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库房挪,额角已渗出汗珠。
她便悄悄飘到他身后,用若有似无的阴气托住袋底,那股沉重的压力骤然减轻大半,明宇脚步猛地一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米袋,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四周,挠挠头笑着自语:“奇了怪了,今儿这米袋咋变轻了?莫不是我力气变大了?”
她的虚影在旁无声地弯了弯眼,嘴角仿佛也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到货架最上层的酱油瓶被穿堂风刮得晃了晃,瓶身渐渐倾斜,眼看就要“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她忙不迭地飘过去,用纤细的虚影之手轻轻一推,瓶身稳稳归位,连标签都依旧朝着外侧。
待明宇哼着小曲来清点货物时,发现那酱油瓶确实有些歪,只当是自己昨日忙得脚不沾地,没仔细摆稳,顺手又扶了扶,还念叨了句“这风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