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其实不是很会安慰人。
人在伤心的情况下,除了让他尽情泄情绪之外,还有什么话可值得说呢?还有什么话。能抵得消那些伤痛呢?
从小到大,她被教会的是听话、忍耐、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别人哭的时候,她总是慌,不知道该递纸,还是该说点什么。可现在哭的人是周行远。
她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周行远……”
她的声音也哑了,“你别这样。”
他没松手,抱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他说,“别让我猜。”
阮菲珏的眼泪掉得更凶。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坏。
明明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她,房子、工作、照顾、耐心,还有那些藏在抽屉里的照片和相册。
他肯定把她当成很重要的人,然而,她却总是拿自己的不安去刺他。
她不是不知道他会疼。
只是以前,他疼的时候从不让她看见。
“不是你不好。”
阮菲珏摇头,手抓紧了他的衣服,“是我自己不好。”
周行远松开了她一些,垂眸看她,眼尾还有点红,神情却比刚才更沉。
“别把话往自己身上揽,我不要这种答案。”
阮菲珏被他看得慌,嘴唇动了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慢慢说。”
“我怕。”
她憋了很久,才挤出这两个字,“你对我越好,我越怕。”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偏爱,她得到了,却还要怕。可她没办法控制。
她就像一个从来没吃饱过的人,忽然被塞进摆满甜点的房间,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怀疑这些东西是不是迟早要被收走。
周行远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怕什么?”
“怕你后悔。”
她低着头,“怕你有一天觉得我很烦,觉得我不值得,怕我习惯了你以后,你又不要我了。”
他没说话。
阮菲珏等了几秒,心里更慌。
她怕他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也怕他终于看清她这副拧巴的样子,然后厌烦。
可下一秒,他把她重新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