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你为人聪明伶俐,事事出色。不过今日,我还要劝你一句,莫要仗着几分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了,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有两错,一是言错,你与妹妹们拌嘴,不该开口闭口就是庶出嫡出的,我虽来这个家不久,却也看得清楚。四姑娘,你摸着良心说说看,你父亲待你如何?你虽为庶女,却可以养在生母名下,吃穿不愁,你一句不合,便要死要活的撒泼抱怨,这是大家的规范吗?”
“第二,你心里念头不好,你口口声声说想学东西,想为家人争光长脸,难道盛府只有你这么一个姑娘,难道只有你长脸了,盛府才算有了光彩。那你的妹妹们呢?她们就不需要学东西,不需要长脸?”
“四姑娘,我知道你素来拔尖,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今日之事,看似五姑娘挑的头,实则与你大有干系。”
“这十几日来,你处处争强好胜,事事抢头,一有不如意,便哭天抹泪的怨怪自己是庶出,你这般作为,可念半点姊妹情分,念半丝父亲恩情?”
渺落一来,就现自己正跪在蒲团之上,上头一个老嬷嬷说了一长串的话语来打压于她。
她过完了记忆,自己成了墨兰了,此时正是孔嬷嬷被请来家里教导姑娘们礼仪规矩的时候。
原本是没有墨兰的份的,是林噙霜求了盛紘,只是盛紘去求老太太时,老太太说这事得去跟王若弗说,毕竟王若弗才是管家的太太。
只是王若弗本就不喜欢林噙霜,还说上孔嬷嬷的课本就是为了嫁入王侯富贵之家做准备的,原本只有如兰才有资格来听,明兰来是因为孔嬷嬷是老太太请来的,明兰到底是养在老太太身边的,所以可以听。
至于墨兰,她一个贱婢所出,又有什么资格来听!
后来是孔嬷嬷来了,盛紘直接向孔嬷嬷提出要墨兰来上课,而孔嬷嬷同意了,所以墨兰才有机会来上课。但墨兰和林噙霜都不知道,孔嬷嬷之所以会答应,也是为了要打压林栖阁。
墨兰刚来课堂,桌子才摆好,如兰就开口嘲讽,说林噙霜狐媚了盛紘,才叫墨兰能得了来孔嬷嬷这儿上课的机会。
至于那孔嬷嬷,心都歪到哪里去了,这三个姑娘里头,她最喜欢的就是明兰,毕竟是老太太身边养着的姑娘,人家虽然一直守拙,但是孔嬷嬷一眼就看出了明兰的聪明,所以对她格外喜爱,甚至于因为老太太对她说明兰聪明的不赞同,人家就要撂挑子不干这教导姑娘的事儿了。
今天这事,孔嬷嬷能一眼看出来这个守拙明兰的聪慧,也知道墨兰是个拔尖好强的,但平日里对于墨兰向她讨教的事情却一再放纵,她这般纵容墨兰,一直隐到今天,然后在墨兰和如兰争吵一事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墨兰一顿指责。
此时的墨兰见孔嬷嬷终于说完了话,她轻轻开口,“嬷嬷容禀,墨兰刚刚所言,确实有错。”
“嬷嬷说墨兰不该整日把嫡出庶出挂在嘴边,可这话是五妹妹一直嘲讽我所说之话,而且这也是事实不是么,难道我不说,我的庶出身份就不存在了?至于嬷嬷你说我身为庶女却吃穿不愁这话……嬷嬷不觉得矛盾么?还是说,这些话,只有嬷嬷你和五妹妹能说,我一个庶出,不能说。”
墨兰这话说完,盛紘的脸色都变了,毕竟他就是庶出……
孔嬷嬷倒是没想到墨兰如此牙尖嘴利,就听见墨兰接着说道:“至于嬷嬷说我心思坏,占用嬷嬷上课的时间。可学生来上课,既然有不知道的,自然应该请教老师。况且,若是五妹妹和六妹妹对嬷嬷所上之课有所疑虑,难道她们没有长嘴,又或者是我叫人堵了她们的嘴,所以只有我能对嬷嬷开口提出问题,而我的两个妹妹不行?”
“更别说,嬷嬷若是不愿意给我答疑解惑,直接说出来又有何难,为何过了这么久嬷嬷你才说我占用你的时间,是我错了。”
“若是嬷嬷不愿意教导于我,当初又何必答应爹爹愿意收下我这个学生。就像大娘子所言,上嬷嬷的课是为了嫁入公侯之家,嬷嬷难道不知我为何要来上你的课,我这般好学,嬷嬷不喜欢我这样好学的学生,却喜欢五妹妹和六妹妹这样惫懒的学生……若真的是这般,当初嬷嬷同意爹爹允我来上课,总不能就是为了说今日这些话,好来打压我的上进心,叫我做一个平庸的人吧……”
“爹爹,若你当初也如同嬷嬷所说的一般,不争不抢,不出头拔尖,你能重新回到汴京,做了天子近臣么?”
盛紘听见墨兰对他说的话,原本得知家里头的女孩们在课堂上大打出手的火气早就散了。
他听孔嬷嬷的话,还真以为这件事的错全在墨兰,毕竟孔嬷嬷可是说了,这件事看似是如兰牵的头,可罪魁祸是墨兰,但现在听了墨兰的话,他深深看了一眼孔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