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柄桃木匕,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摸向了装“养魂丹”
的油纸包。
不能再省了。
他倒出剩下的大半粒丹药,一口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迅流向四肢百骸,胸口灼烧般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些,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可是,出口在哪?那条来时的窄道,此刻在黑暗中显得如此漫长而危险,那无形的丝线随时可能再次袭来。
林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进来的时候,在这个洞穴的一侧,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洞口,被倒塌的土坯半掩着。刚才注意力全在祭坛上,没来得及细看。
也许,那是另一条路?
他像一只在黑暗中觅食的老鼠,手脚并用,极其缓慢地向记忆中的位置挪动。每挪动一寸,他都觉得那无形的丝线就在下一秒会割断他的喉咙。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堆松软的碎土。前面没路了。
他摸索着,果然在侧壁下方摸到了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洞口向外灌着冷风,说明通向外界。
林宵没有犹豫,把桃木匕衔在嘴里,蜷缩起身子,拼命向洞口钻去。
身后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笑,若有若无,像是幻觉。
林宵头皮炸,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洞口另一头滚了出来。
他现自己身处砖窑的另一侧,外面是一处陡峭的斜坡,长满了灌木。
他顾不上浑身酸痛,连滚带爬地冲下斜坡,一头扎进乱葬岗深处的荒草丛中,直到再也跑不动,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鸣作响,才敢停下来,躲在一块残破的墓碑后面,惊恐地回望。
砖窑那黑洞洞的入口,静静地趴在山脚下,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但林宵知道,那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也更狡猾。
那丝线……和缠在赵瘸子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而这里残留的阴煞之气,也证实了绣花鞋的来源。
证据找到了,可他却觉得自己离真相更远了。师父的警告,神秘的黑衣人,会飞杀人于无形的丝线,还有这废弃砖窑下隐藏的祭坛……
这一切,到底指向哪里?
林宵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大口喘息着,眼神却从最初的惊恐,慢慢沉淀成一种冰冷的狠厉。
他摸了摸怀里,那双绣花鞋还在。
既然你们都想瞒,那我就偏要把这天捅破!
他看准了道观的反方向,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更深沉的夜色里。他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砖窑下面的祭坛,那个被搬走的方形物体,还有那堵被丝线划开的土墙……
土墙?
林宵猛地停下脚步,脑海里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刚才那丝线射在土墙上,切开的痕迹……似乎太整齐、太深了。普通的夯土墙,被那种细线切割,应该是崩裂开,而不是那样平滑的切口。
除非……那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林宵回头,再次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尸骸的砖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那里,恐怕不仅仅是祭坛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