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身上的伤口像是在被无数根冰冷的针扎着。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似乎也被这里的环境引动了,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通道斜着向下,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穴。这应该是当初砖窑存放柴火或者半成品砖坯的地方。
林宵的火光照去,瞳孔又是骤然一缩。
在这个洞穴的中央,地面上,有一个用暗红色粘土胡乱勾勒出的图案。图案很粗糙,像个扭曲的人形,又像某种无法名状的字符。此刻,那图案虽然已经干涸硬化,但透过铜钱的视野,林宵依然能“看”
到上面残留着强烈的怨念波动,和绣花鞋上如出一辙!
“这是……祭坛?”
林宵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祭坛图案的边缘,他还现了几片碎裂的、烧焦的布料,颜色鲜红,像是嫁衣的一角。旁边,还有几颗散落的、已经黑变质的米粒——那是贡品。
这一切都表明,这里曾经举行过某种邪恶的仪式。赵瘸子,很可能就是无意中闯破了这里的秘密,或者捡走了仪式遗落的“绣花鞋”
,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林宵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蹲下身,用火折子仔细照射地面。他在祭坛图案旁的一个角落里,现了一点异样。
那里的积灰比其他地方要薄,而且形状很规整,像是一个方形物体长期压在那里留下的印记。印记旁边,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似乎是有人最近才把什么东西搬走时留下的。
“有人来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林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师父让他“静养”
,禁止他接近后山。可偏偏就在这几天,有人偷偷来清理了这个地方?
这绝不是巧合!
是谁?是师父派来的?还是另有其人?他们清理掉了什么关键的证据?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牵着的木偶,每一步行动,似乎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铜钱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不再是那种持续的冰凉,而是像烧红的刀子一样,烫得他胸口一阵刺痛!
“不好!”
林宵脸色一变,想也没想,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腥气的黑色丝线,贴着他的头皮飞射而过,狠狠钉在他刚才蹲着位置背后的土墙上!
“噗!”
土墙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道深痕,粉尘簌簌落下。
林宵狼狈地滚到一边,火折子也脱手掉在地上,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那一下,要是慢半拍,他的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那丝线出现的毫无征兆,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息波动,就像是黑暗本身伸出来的舌头。
林宵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也不敢动。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地面上,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那丝线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击不中,便隐匿了身形。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林宵才敢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恶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如影随形。
他不敢用火折子再亮起来,那无疑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