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呜咽着掠过“孤岛”
,卷起那些闪烁着最后微光的冰冷光尘,也卷起地面上被“寂灭”
风暴侵蚀后残留的灰色粉末。
光尘是镜最后存在的证明。它们在寒风中迅黯淡、分解,最终与灰色粉末混合,分不清是归于大地,还是归于那片绝对的、冰冷的、直径过百丈的“虚无”
区域。
那片“虚无”
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边缘呈现被无形力量“啃噬”
过的毛糙质感。区域内没有光线、声音、温度、能量波动,连“空间”
概念都变得模糊。
视线投入其中,只会感到纯粹的空洞,以及灵魂被吸入、分解、湮灭的本能恐惧。
它静静地横亘在“孤岛”
中央,将支离破碎的地面一分为二,宣告着刚才那场越理解极限的终极对决的真实性。
影倒在铁壁怀中,昏迷不醒。眉心那诡异的、微小的银灰与暗红交织的印记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如同不祥的烙印。她的呼吸微弱急促,脸色苍白近乎透明,体内气息混乱到了极点——时而冰冷如万载玄冰,时而仿佛有无数锐利的银灰色碎片在经脉中冲撞、切割。
铁壁用他那只布满厚茧和伤口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影的鼻息和脉搏。尽管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他松了口气,眉头却锁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影的情况不仅仅是外伤和消耗过度,更像是有某种极其危险、陌生的东西,正在从她灵魂最深处侵蚀、改造着她。
“医者,她怎么样了?”
铁壁声音嘶哑,看向跪坐一旁、同样脸色惨白的医者。
医者闭着眼,手指颤抖着虚按在影眉心上方。残存的、几乎枯竭的“观生”
之力被她压榨出最后一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影的意识深处。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眼中充满惊骇、困惑与恐惧。
“我…我看不清。”
医者声音颤,“那‘印记’像活的又像死的。它在不断‘解析’、‘模拟’、‘侵蚀’影队长的灵魂结构和能量回路,但又似乎在维持她最基础的生命反应,防止灵魂彻底崩溃。”
“解析?模拟?侵蚀?那鬼东西在把影当成养料?还是实验品?”
“我不知道。”
医者痛苦摇头
“那‘印记’蕴含的规则复杂、冰冷、混乱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地步。有‘镜’的冰冷逻辑和星轨结构,有‘罪印’的侵蚀特性,甚至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寂灭’风暴的‘终结’气息。它们以影队长的元灵为核心,正在构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危险的能量与灵魂共生结构。”
“共生?”
铁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是说,镜可能没死?他把自己放’进了影的身体里?”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活着’。”
医者脸色更白
“那‘印记’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最后指令的、冰冷的、失去了‘自我’的纯粹执行程序。它正在以影为‘容器’,强行执行‘生存协议’,代价是影自身的存在本质正在被缓慢、不可逆转地‘污染’、‘重塑’。”
医者没有说下去,但铁壁已明白。镜或许留下了“存在”
的痕迹,但那可能早已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镜”
,而是一个危险的、以同伴为代价延续的诡异“遗产”
。
影,正在成为这“遗产”
的牺牲品。
“有办法阻止吗?或者弄出来?”
铁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绝望。
医者沉默很久,才缓缓摇头:“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做不到,那‘印记’层级太高,与影队长的灵魂融合太深,强行剥离,很可能会直接摧毁她的意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