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归墟”
四字落下,如同为这毁灭的战场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镜掌心的“罪业之镜”
虚影已然消散。但在他左手缓缓抬起的轨迹中,一片冰冷、死寂、绝对虚无的银灰色光芒,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无声地晕染开来。
这光芒与之前“罪业之镜”
边缘的暗红截然不同。它不蕴含任何“罪”
与“罚”
的炽烈,只有一种将万物归于绝对静止、绝对理性、最终化为“无”
的、冰冷的、逻辑的、终结的意味。
与此同时,他右手按在心口,那暗红色的“罪印”
如同被彻底点燃,轰然爆。
暗红的光芒不再局限于心口,而是如同活物、如同无数条疯狂滋生的暗红血管,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脸颊,甚至向着那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侵蚀。
眉心那点银灰光点,在这暗红光芒的疯狂侵蚀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湮灭。
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精密仪器在负荷运转、濒临崩溃解体边缘的高频、不规则的震颤。
皮肤表面,细密的银灰色裂痕与暗红色的、如同血管凸起般的纹路交织、冲突、湮灭,又再生。
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内部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危险的力量撕扯、重塑、燃烧。
他的气息变得极其诡异。
冰冷、死寂、空洞的银灰“终结”
之力,与炽热、邪恶、充满罪孽与吞噬欲望的暗红“罪印”
之力,以一种极其危险、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炸的方式,在他的身体、灵魂核心处强行融合、扭曲、编织。
“归墟延伸体”
那遮天蔽日的、蕴含着“终结”
与“虚无”
意志的灰黑色死亡浪潮,已席卷而至,距离镜不足十丈。
恐怖的能量威压,让前方的影、铁壁、医者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被腐朽、被从存在层面抹去。
他们甚至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浪潮即将吞噬那道站在死亡前、颤抖、燃烧、却又异常平静的身影。
就在毁灭浪潮即将触及镜身体的刹那——
镜抬起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前推。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空间寂灭处的、宏大、悠远、冰冷、死寂到极致的嗡鸣,以镜为中心轰然爆、扩散。
随着嗡鸣,一面无法形容其“形态”
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异“镜”
,在他身前显现。
这不是“心镜”
,不是“罪业之镜”
,甚至不能用“镜”
这个具体的形态来描述。它更像是一片被强行凝固、定格的银灰色的“终结”
本身——一个通往绝对“无”
的概念化窗口,一片将“存在”
与“虚无”
强行划出界限的冰冷逻辑的平面。
在这片“终结之镜”
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时间、空间、能量、物质,甚至包括“归墟延伸体”
那蕴含着“终结”
意志的灰黑色死亡浪潮本身都出现了诡异的、违反常理的迟滞、凝滞、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