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此前在卫王府找到的画卷,轴杆虽然也由白玉制成,重量却轻了半两。
双鱼雕纹的鱼尾方向同宗人府旧档记载相反。
顾长清当时便让他封存画卷,没有拆管。
那是一件专门留给提刑司的仿品。
真画一直没有离开卫王府。
王府内应早已将它从画室调包,藏进柴库夹墙。
假棺车入府接人时,内应才把真画塞进棺底夹层。
李青从领队靴筒里搜出一张短令。
纸上只有八个字。
人管同送,按印后焚。
柳如是看向白玉轴管。
“他们要用真管中的旧籍核验身份,再让宇文澈在新名牒上按印。”
顾长清收起短令。
“旧名牒、新手印和活着的宇文澈,三样齐全,宗人府档案里便能出现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卫王。”
“等新账做完,人、棺车和真管都会烧掉。”
柳如是展开画卷。
江面空阔,岸边一名蓑衣人垂竿独坐。
画轴两端皆为白玉管。
右端雕着双鱼纹,鱼眼处留有开启暗扣。
顾长清卸下白玉管。
管中没有完整账册。
一张卷得极细的匠籍滑了出来,后面还卡着半块染血扇骨。
匠籍记录着三十七名火药匠。
每个姓名后面都盖有“已故”
小印。
最末一行写着卫王宇文澈。
死亡年月,定在三年前。
柳如是蹲在棺旁,来回看了两遍。
“一个活着的亲王,三年前便死在宗人府暗籍上。”
“有了死人身份,便能替人领银、调匠、走关。”
顾长清翻到匠籍背面。
纸背留着几行墨迹。
三月初七,卫王印入莲生。
五月十二,卫王印出玉门。
七月十九,卫王印调匠籍。
每次用印,下方都按着右手拇指印。
顾长清取出莲生钱庄带回的兑银票,与匠籍上的印纹逐一对照。
两枚手印都有一道横穿拇指腹的旧伤断纹。
伤口下方,三条纹路分出相同的双叉,上端还有一处缺口。
同一个人留下的手印。
周顺没有撒谎。
票据上确实没有恭王宇文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