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拨开泥里的暗色颗粒。
“还有煤渣。”
“北城烧煤的地方多,煤渣只能确定他们经过运煤路。”
顾长清将布条摊在账册旁。
“‘棺底有水’,说的是她主动留下的水迹。”
“韩菱上车前刺破了药囊。皂角水会在泥里留下细泡,甘草渣会卡进车辙,持续漏水还会让一侧车轮带湿。”
李青问道:“他们带着卫王去哪里?”
“北城有义庄、宗室停灵院、棺材铺和冰窖。”
顾长清折起布条。
“他们若要换尸,便需要一份死人名牒。若只想灭口,也得找一个能处理亲王尸身的地方。”
“先查路线,不急着替他们选答案。”
他看向苟三姐。
“让你的人沿北安街分段找。查皂角细泡、甘草碎屑和单侧湿轮印,再拿沿途关卡的车号与时辰互相核对。”
苟三姐回头啐了一口。
“老娘的人卖消息,不替你洗车轮。”
“找到棺车,三十两。”
“救回韩菱与卫王,再加五十两。”
苟三姐抬手招人。
“都听见了?北城的别要饭了。两人盯车,一人抄近路报信。墙根留下白灰记号,谁敢独吞消息,老娘打断他的腿。”
巷外很快响起杂乱脚步。
周顺跪在地上,额角全是汗。
顾长清经过周顺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刚才说,没有人名,便定不了恭王的罪。”
周顺抬头看他。
“可人走过关卡会留车号,银子经过钱庄会留票据,活人想换成死人,也得有人替他改名牒。”
顾长清拢紧旧棉袍。
“你们想抹掉一个人,便要改掉与他有关的每一份账。”
“只要漏下一份,本官就能顺着它找回来。”
他踏出账房。
“周顺,你们最好祈祷今晚没有漏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