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放下勺子。
“恭王府二管事周顺,平日只管花木,从不碰银钱。”
顾长清擦去嘴边汤水。
“让花匠来毁账,就算被人盯上,也能推说是采买祭花。”
“恭王府里筹谋此事的人,做事够稳。”
钱庄掌柜起初没有迎接。
周顺取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
掌柜低头看完,脸上的笑没了。
他左右招呼两句,亲自领着周顺进了后院。
柳如是提起竹篮。
“我去后门。”
顾长清按住她的袖口。
“再等等。”
“人已经进去了。”
“替他收尸的人还没露面。”
钱庄西侧,一个卖炭汉子推着独轮车。
车轮陷进泥坑,他弯腰抬了几次,车身始终没往下压。
满车木炭,不该只压出这么浅的车辙。
后巷又来了一个挑泔水桶的老汉。
两只桶盖扣得严实,周围闻不到馊味,扁担也没被重量压弯。
柳如是朝那边看了一眼。
卖炭汉子守着钱庄后门,双手几次探向车底。
挑泔水桶的老汉停在巷口。
扁担每敲一下桶盖,卖炭汉子都会朝街口看一眼。
两人没有交谈,动作却能对上。
柳如是放下汤碗。
“卖炭的接人。”
“挑桶的守街口。里面的人若出不来,他就连人带账一起毁掉。”
顾长清放下两枚铜钱。
“苟三姐已经封住街口。”
“可以动了。”
钱庄后院。
周顺关紧账房门,将恭王府腰牌放在桌上。
“春水不渡玉门关。”
掌柜接上后半句。
“孤舟夜泊莲花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