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
站在最前方的鬼方军匠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去查看炮管。
轰隆!
第一尊阴沉木巨炮的炮管中段,直接被内部火劲撑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胖肚子。
木材纤维崩断的尖鸣还没传开,外头那一圈圈精钢铁箍当即断裂。
炸膛了。
那股暴烈火劲根本没有把石弹往前推。
它直接从内部将整根粗壮阴沉木撕得粉碎。
木刺与铁片化作几万把不长眼的飞刀,朝四面八方疯狂散射。
那个军匠的脑袋瞬间消失。
只剩个往外狂喷血的脖颈。
方圆三十步内的鬼方精锐重骑,被这股钢刀风暴当头罩下。
人头,断臂,马腿,混着血浆在半空中乱飞。
“护驾!”
呼延烬嘶吼一声,扑向阿勒坦。
两人砸进泥水里。
几块滚烫碎铁片擦着呼延烬后背削过去,直接撕开鱼鳞甲,带起一大块皮肉。
第一尊炮炸裂的瞬间,火星和气浪直接卷向旁边两尊还没完全激的巨炮。
底火被引燃。
连环殉爆。
第二团火球拔地而起。
第三团火球紧跟着炸裂。
三尊巨炮在鬼方前锋阵地中央同时崩成碎片。
地动山摇。
气浪排空。
几匹靠得最近的战马被掀上半空,落下来时已经变成肉块。
阿勒坦的王旗被气浪折断,倒进泥水里,又被受惊战马来回践踏。
后方毡车被气浪掀起数尺。
车厢在半空翻滚两圈,皮帘,木板,铁钉四下飞散。
林霜月连人带木板砸进一处雪坑里。
城头上。
沈十六双耳嗡嗡作响,砖缝里的泥灰簌簌落了满身。
他等了半晌。
脚下城墙没塌。
西门没碎。
大同还在。
沈十六慢慢抬起头,扒着垛口朝外看去。
眼前景象让他愣了足足三息。
护城河对岸的鬼方军阵中央,被硬生生剜出一个焦黑大坑。
三尊巨炮渣都不剩。
数百名鬼方精锐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
没死的满地打滚,哀嚎声撕裂风雪。
阿勒坦的王旗倒在泥水里,残破不堪。
沈十六揉了揉眼睛。
随后他咧开嘴,放声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