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全给我揣进怀里!”
沈十六的声音在狂风里传开。
“今天,就算把马跑得吐血,把腿跑得折断,我们也得赶在阿勒坦的铁蹄踏碎城门前,把牙磕进那只老狼的喉管里!”
四千多大同右卫骑兵没有一句废话。
他们拔出匕,割断皮甲绳结。
护心镜,裙甲,防箭甲片,一件件被扔进雪地里。
铁甲坠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片刻后,四千轻装血骑调转马头,沿着鬼方主力留下的蹄印,朝大同狂奔而去。
京城。
提刑司堂屋。
地龙烧得通红,屋子里热气蒸腾,可顾长清依旧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
他紧了紧身上厚重的白狐裘,整个人陷在太师椅里,胸腔里出压抑的低咳。
韩菱刚替他拔掉封穴银针,端着一碗冒着白烟的浓黑药汁,秀眉紧蹙。
“这血娘子的毒太烈。”
“你若再这么熬心血,神仙也留不住你的底子。”
窗棂上传来急促的翅膀扑腾声。
李青上前取下鹰腿上的竹筒,抽出加急字条。
只扫了一眼,他连日紧绷的脸上终于散开几分阴霾。
“大人!大风口捷报!”
“沈指挥使没有守偏头关,他在平原大风口冲散了黑沙部一万骑兵!”
“还从敌军手里抢回了一车边将通敌的铁证账册!”
冷锋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冷笑。
“头儿这把刀,不仅够硬,还够快。呼延烬这下算是一脚踢在刺猬上了。”
可顾长清端药碗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沙盘上,穿过偏头关,穿过大风口,最后钉在大同那面蓝色小旗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啪!
药碗砸在桌案上。
浓黑药汁四处飞溅,溅在白狐裘上,惹人注目。
“你说什么?”
顾长清的声音颤。
“他出了偏头关?”
“他把整整五千大同右卫精锐,全带去大风口打野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