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氏瞪大眼睛,指着宇文朔大骂。
“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
“还有。”
宇文朔转过身,大氅在半空中甩出决绝的弧度。
“把宗氏祠堂平了!祖坟刨开,所有尸骨挫骨扬灰,全撒进护城河!”
“朕要让天下人看着。造反,就是这个下场。”
……
居庸关城楼上。
假皇孙背上的图已经被完完整整拓在白麻纸上,平铺在木桌案上。
顾长清坐在一旁,肩头的伤刚被冷锋包扎好。
他端着一碗滚烫的热水,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墨迹。
王英用刀鞘指着图上的标记。
“顾大人,这图画得太绝了。雁门与偏头还有宁武这三关的兵力布防漏洞,标得清清楚楚。我这就派快马进京,请皇上降旨,调兵填补这十七处防线!”
顾长清端着碗,刚送到嘴边。
鼻子抽动了两下。
碗里蒸腾的热气扑在拓图上。
白纸上的黑色墨迹被热气一冲,散出一股异常刺鼻的苦杏仁味,里面还混着涩的土腥气。
顾长清重重放下粗瓷海碗。
他俯下身,几乎把鼻子贴在那张纸上,又使劲嗅了嗅。
没有半点书墨香。
“王英。”
顾长清咬紧牙关大口喘气。
“末将在!”
“这图上的墨,掺了千陵子和磨碎的石钟乳。”
顾长清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脸色难看至极。
王英抓了抓头盔。
“这墨水有什么讲究?”
顾长清一把攥住拓图边缘,纸张捏得哗啦作响。
“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会热变干。整个大虞朝,只有用来包裹火药的油纸,才会用这种特殊的墨水做防潮记号!”
顾长清用手指重重敲击图上那十七个隘口标记。
“这根本不是什么九边防守图!这是一张定点爆破图!”
冷锋与李青全傻了眼。
顾长清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火盆,火炭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