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要是塌了,老子也得跟着死。”
小满怔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硬邦邦的草根饼。
“放心,出城前那老头说了,只要我背石头回去,他就给我把这饼煮软了吃。”
旁边的老兵听见,没忍住,嗤了一声。
这一路太沉了。
沉到谁都不敢多说话。
沈十六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第一队立刻脱离大队,牵着两匹挂着空筐的老马,故意冲向右侧浅坡。
筐里装的碎铁片一跑起来叮当作响,动静被夜风扯得很远,成了故意丢出去的诱饵。
果然,瓦剌游骑那边立刻有了反应。
火把向右侧压去,马影乱晃,几匹快马已经开始转向。
就是这一瞬。
沈十六伏低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
带着背矿队贴着洼地疾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崖塌方边缘。
小满背着筐蹲下,手一摸到地上的碎石,立刻从衣襟里摸出那包灰粉撒上去,又倒了半口水。
粉一沾水,石面立刻起了一层厚涩感,摸着拉,手掌被粗糙石皮轻轻拖住。
小满眼睛一亮,放低嗓子道:
“是它!”
沈十六没回头,短刃横在胸前,只吐出一个字。
“装。”
七十斤活命石压在肩上,所有人的腰都一点点弯了下去。
可没人敢停。
谁都知道,少背一块,城里就可能多埋一具尸。
……
高坡之上。
特木尔坐在马背上,盯着右侧闹出动静的浅坡,冷笑了一声。
“空筐马。”
“中原人最爱玩虚虚实实。”
他抬眼扫过城头火盆,目光一寸寸压过去,冷意割人。
“看城头,火盆少了三处。”
“人早从另一边下去了。”
副将立刻直起腰:
“追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