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糟糕透顶,绕了三圈松了两圈,布条耷拉着跟裹粽子似的。
老兵骂他:“你他娘的是在绑腿还是在糊窗户?”
年轻兵嘟囔:“大夫不在,我上哪学去……”
老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那你也别把老子绑成个蚕蛹——松点!血还得流呢!”
沈十六没停。
但他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了些。
还在骂。
还活着。
拐角处。
程铁山蹲在那里。
嘴里嚼着干粮。
看见飞鱼服的时候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
是腿软了一下。
他咬着干草说了句:“少将军。”
嗓子劈了。
沈十六停了一步。
低头看他。
程铁山的鬓角全白了。
半个月前还没白。
沈十六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
不大。
掌心大小。
扔过来。
程铁山接住。
打开。
里面是一枚旧玉佩。
他的手指停了。
先帝赐沈威的那枚。
他攥住了。
攥得指节泛白。
干草从嘴角掉了。
“皇上让我转的。”
沈十六的声音很低。
“朕没忘沈家军。”
程铁山把玉佩塞进贴身的里衣。
动作很慢。
像在放一件比命还重的东西。
“知道了。”
三个字。
后面的全咽回去了。
沈十六走过东段裂缝的时候放慢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