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方齐苍白的脸上。
“我在十三司的时候,档案里写我是孤儿。”
柳如是轻声说。
“其实不是。”
“我有个妹妹,比你弟弟小两岁。”
“她死在我入十三司的第二年。”
“病死的。”
“没人管。”
方齐眼仁一缩。
“所以,你在南岭这八年的恨,我都懂。”
柳如是没有回头。
“八年没人来接你,你就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
“可刀不长眼睛。”
“你砍错了人。”
周安在这一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棺材里那张被石灰覆盖的脸,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临死前,喊的不是周安。”
方齐全身一震。
周安没有回头,泪水终于砸在了石灰粉上,洇出一个灰黑色的斑点。
“他喊的是小虎。”
“他说,小虎,别恨你姐姐。”
这句话落下,方齐这八年来武装到牙齿的冰冷面具,被劈开了。
那个能在深宫大内布下杀局的药师,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她张着嘴,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呼吸,却不出声音。
只有一行混着血丝的眼泪,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滚落。
周安抓着棺材边缘,手背青筋绷起。
“我不认你。”
“但我爹说过,他救我,是想让我活成人,不是活成刀。”
“所以今天我不杀你。”
“你欠我爹的,自己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