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阵仗,您是来灭口的。”
“您知道床底下这具药炉是个不可控的怪物。”
“您原本不急着杀皇上。”
“因为皇上活着,您才能垂帘。”
“可现在不同了。”
顾长清看向那枚瓷壳。
“无生道把德王旧方和四十八号一起送进养心殿,等于把刀架在了您脖子上。”
“您怕这东西反咬,怕隐者借它坐实您弑君,更怕皇上醒来。”
“所以您今天不是来抓我。”
“您是来提前清场。”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顾长清冷笑出声,视线扫过那扇紧闭的宫门。
“门外火油一点,毒烟灌入。”
“皇帝崩天,怪物烧成灰烬。”
“而我顾长清,就是那个刺杀圣驾、引火自焚的逆党真凶。”
“这一把火,不仅能烧掉无生道埋在您身边的雷,烧掉我这个大理寺正卿。”
“还能让您这位悲痛欲绝的太后,顺理成章地垂帘摄政。”
“再从宗室里挑一个听话的新主。”
“到那时,朝堂、禁军、内务府,全都会落进您手里。”
顾长清的指尖点了点水碗里的瓷壳。
“太后娘娘,您刚才看这瓷壳的眼神,不是被骗的愤怒。”
“而是果然是这东西的杀机。”
整个养心殿死一般寂静。
连瘫在地上的魏安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一直被他视为高高在上的太后。
太后看着顾长清,足足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她那张保养得宜、原本总是挂着慈祥微笑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顾长清。”
太后终于开口。
那声音不再慈悲,也不再温和。
“顾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