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着,他赖都赖不掉。”
赵虎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
“顾大人,您这脑子……”
“我这脑子怎么了?”
“当仵作可惜了,您该去当贼。”
顾长清笑了一声,笑完又咳嗽了两下。
他吩咐赵虎留两百人死守矿洞所有出入口,剩余兵力即刻回城。
走到矿口时,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顾长清裹紧了狐裘,左手腕的经脉又开始隐隐麻。
他摸出那粒韩菱留的黑色药丸丢进嘴里。
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徐敬之拄着拐杖走在他旁边,老眼盯着他嚼药的表情。
“苦?”
“苦不堪言。”
“那就对了。”
徐敬之的拐杖在碎石上重重一顿,“良药苦口。”
顾长清咽下药,嘴角还在抽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飞鸽已经放出去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两只信鸽先后扑入夜色,一北一东,消失在晋阳城外漆黑的天际线尽头。
……
京城。
北镇抚司值房。
灯火通明。
韩菱坐在桌案前,面前摆着六只铜碗。
每只碗里盛着不同浓度的明矾水,呈现深浅不一的紫黑色。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此刻正握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第五只碗里缓缓搅动。
针尖挑起一缕丝绒般的黑色沉淀物。
韩菱凑近闻了闻,眉心微蹙。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手臂抱胸。
绣春刀连鞘斜靠在腿边,刀柄上的鲨鱼皮被磨得亮。
薛灵芸缩在角落的书架旁边,膝盖上摊着三本泛黄的旧册子,翻得飞快。
值房里只有翻纸声和银针碰壁的细响。
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