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
大柳树村。
天还没亮透,冷锋就带着十名锦衣卫到了。
村子很小,二十来户人家。
鸡鸣狗吠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庆家的院子在村东头。
土墙,茅顶,院门虚掩着。
冷锋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跟在后面的锦衣卫“哇”
地干呕出声。
冷锋面色铁青,拔刀跨进院子。
堂屋的门半开着。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里面。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门槛上,像是试图往外爬。
一个老妇人倒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
两个孩子蜷缩在墙角,大的那个把小的护在身下。
最后一具,就是孙庆。
他仰面倒在堂屋正中央。
面色铁青。
七窍渗着暗红色的血丝。
冷锋见过太多死人。
但看到那两个蜷在一起的孩子时,他的手还是不可控地攥紧了刀柄。
“砒霜。”
跟来的一名锦衣卫蹲在灶台旁闻了闻锅底的残渣。
“慢性的。”
“下在粮食里,至少吃了四五天。”
冷锋走到孙庆尸体旁边。
他注意到一处端倪。
孙庆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即便死后僵硬,那五根手指依然紧紧蜷曲,像是在死前拼尽全力抓住了什么东西。
冷锋拔出匕,刀尖插进僵死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撬。
手指出轻微的咔咔声。
掌心终于打开了。
里面攥着半块碎布。
黑色的。
布料边缘,缝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暗金色丝线。
丝线上沾着已经黑的血。
不是孙庆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