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嘞!”
铁胆推着车往里走。
手心里全是汗。
他低声说:“程伯,这地方全是胡人味。”
“齐王真是疯了。”
程铁山没看他。
只是眼珠子在四下快扫动。
整个地下土窑里,至少有上千个席地而睡的壮汉。
弯刀就挂在床头。
走到丁字号马棚。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男人正在给马添料。
他穿得很破,右脸有一道恐怖的烧伤疤痕。
程铁山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独臂男人的背影,干裂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独臂男人的料桶“咣当”
一声掉在地上。
草料撒了一地。
“老……老班长……”
独臂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程铁山走上前。
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
“狗子。”
程铁山的声音哑得快听不见了。
“十三年了,马喂得好吗?”
名叫狗子的男人猛地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里。
“老班长!弟兄们……弟兄们快熬干了啊!”
铁胆在旁边看着,喉咙紧。
程铁山从怀里摸出那枚血玉扳指。
那抹鲜红,在昏暗的马棚里,像一滴活血。
狗子看到那枚扳指内侧的“威”
字,瞳孔瞬间放大。
“少将军的信物。”
程铁山慢慢直起腰,那股佝偻的暮气一扫而空。
“去把还喘气的弟兄们,都叫起来。”
程铁山缓缓拔出身后的那把刀。
刀锋映着马棚昏暗的油灯,白得刺眼。
“沈家军的旗,该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