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铁工具箱放在膝盖上,箱盖半开,露出里面那把刻着“朱”
字的铁凿。
铁凿的凿柄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高岭土。
从地下溶洞里带上来的。
公输班的拇指在凿柄上慢慢蹭了一下。
粉末脱落,露出底下“朱”
字的刻痕。
撇画收笔处,多带了一丝。
师兄年少时崩坏凿子留下的毛病。
改不掉了。
公输班把铁凿放回箱子里。
盖上盖子。
铁扣扣死。
“咔嗒。”
声音极轻。
沈十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有些东西不用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北疆那座崩塌的溶洞里,他也曾对着父亲的头颅磕了三个头。
有的人,救不回来。
但活着的人得继续往前走。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
赵铁生的人来了。
沈十六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背上的碎瓷片。
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背的灼伤,龇了一下牙。
“赵千户来得倒快。”
他拔出绣春刀,靠在墙边。
火光越来越近。
赵铁生带着十几个兵丁跑过来。
看见碎瓷堆场上四个灰头土脸的人,脚步一顿。
“钦差大人……”
“天字号窑炉后面的地下溶洞,炸了。”
沈十六拿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灰。
“没死人。”
赵铁生的脸色变了又变。
“末……末将马上派人……”
“不用。”
顾长清坐在地上,嗓子嘶哑。
“底下什么都不会剩。”
他的手指在碎瓷片上敲了一下。
“但你现在可以替我做一件事。”
赵铁生咽了口唾沫。
“大人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