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正喝着冰阔落,一听也乐了:“行,就当免费打广告了。”
两人一笑,这事就翻篇了。
城西一间三居室里,男人瘫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遥控器握得手心发汗,屏幕上的综艺播到第几集,他一概不知。
两年了。
厌食症,整整两年。
吃不下饭,喝不下水,体重掉得只剩一把骨头。
药吃了一堆,心理辅导上了几十轮,连催眠都试过——都没用。
他觉得,活着没劲了。
人拼死拼活,图的是啥?不就是一口热饭、一筷香菜、一碗热汤?
现在连这些,都成了奢侈品。
他表哥来看他,眼眶都红了。
从前多阳光一个小伙,个子高,笑声亮,打球三分准。
现在?头发稀了,眼神空了,连站都站不稳。
“阿笙啊,”
表弟他妈抹着眼泪,“你多陪陪他。
你们年龄差不多,他说不定听你的。”
表哥没说话,点点头。
他走过去,一把抽走遥控器,拽起人就往外拖:“别看那玩意儿了,带你去吃顿真的。”
表弟没反抗,像一具提线木偶,任由他扯出门,拖下楼,拉上车。
夏夜八点多,天还亮着半截,云泉会所门口灯火通明,豪车排成长龙。
表弟一下车,脸都白了。
他死死瞪着表哥,眼神像在看一个心理变态:“你带我来这儿?我?我连白粥都咽不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瘦得不够惨?”
表哥压根没解释。
他知道,病根不在胃,在心。
这小子不是不能吃,是不想吃。
吃的东西,不够好。
他记得上次和老板谈合同,在这儿吃的那一顿。
一口酱汁豆腐,差点让他眼泪掉碗里。
那叫一个魂飞魄散,舌根发麻,五脏六腑都在喊“再来一口”
。
从那以后,他梦里都是那道菜。
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这来。
顺便,把他表弟也带过来。
不是要他吃得多,是想让他,重新知道——
**活着,原来还能这么香。
**
他真不信,云泉会所这顿饭能香到连鬼都馋,还哄不动他小表弟一口饭?
“走走走,今天表哥破产式消费,带你开开眼!等你胃口回来了,每月请我吃三顿,不然我天天蹲你家门口唱哀歌。”
小表弟翻了个白眼,扭头就想溜,结果刚迈一步,后领子就被表哥一把攥住,像拎小猫一样,拖着就往里走。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早订好了,包厢,会员卡。”
表哥随手甩出一张黑卡,姑娘接过一看,眼神微动——这卡号,三年前参加过满汉宴的老主顾,限量款,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先生,这包厢一天就一桌,您朋友……怎么舍得让给您啊?”
表哥一听,立马挺直腰板,那股子嘚瑟劲儿压都压不住。
出国谈完一笔大单,回来公司那帮孙子个个吹牛逼,说吃到了云泉的“御宴”
,连包厢都定了,菜都上桌了,香气差点把天花板熏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