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脸一垮,灰得跟刚扫完炉膛似的。
彭景瑞清了清嗓子:“第一局,胜者——匡睿。”
“嗷——!”
欢呼声快把屋顶掀了。
可谁也没想到,王师傅竟大步走过去,双手一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我输了,匡师傅。
这菜……我做不出来,心服口服。
先前多有冒犯,您别往心里去。
我先走一步。”
他转身拍了拍李师傅肩膀:“老李,你上吧,我……等你好消息。”
“老王,别急啊!”
“没用。
输了就输了。”
他摘下帽子,头也不回,朝着对面“一品夜宵”
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像背了座山。
人群里有人叹:“哎,真叫成王败寇啊……”
李师傅站在原地,牙关咬得咯吱响,指节攥得白。
彭景瑞敲了下桌子:“行了,下一局,太白鸭,开始。”
匡睿没应声,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这道菜,简单得像白开水——鸭肉腌好,扔进汤碗,加点肉块、枸杞、三七、葱段,拿皮纸一盖,麻绳一捆,丢蒸锅里炖三个钟头。
听着是省事,可真要熬出滋味,难在三点:鸭要嫩,汤要真,火要稳。
缺一,整道菜就废了。
他早把鸭腌得透透的,现在,轮到那碗汤了。
汤分三种:毛汤、奶汤、鲜汤。
其中双吊鲜汤,最难。
慢火熬八小时,连神仙都嫌烦。
王、李俩人也不是没准备——清汤是现成的,看着像模像样。
但你当他们是高手?不是。
他们图省事,买的是半成品清汤,就想着能凑合过关。
可要拿这个去吊双吊鲜汤?
做梦。
至少也得熬一个钟头。
可时间?连半小时都不给。
匡睿盯着那碗清汤,眼神不动,心里却跟开挂似的:
“清汤是底子,不是终点。
你没法慢熬,那就——把它炸开,再重新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