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香猛地冲进嘴里,舌尖一颤,像踩着云彩飞上天。
他眼睛一闭,嘴里嚼着,心早飞没影了。
三口,五口,转眼只剩一撮渣儿堆在盘子上。
那是这枚醒狮酥留下的最后证据。
匡睿见他吃得连眉毛都笑弯了,才偷偷松了口气——成了!
“老板,这真是醒狮酥?”
“我以前吃过的,看着像神兽,咬一口像嚼纸糊的,根本没味儿。”
“可你这个……外头脆得冒泡,里头软得化魂,甜得刚刚好,不齁不腻,像……像老奶奶藏了十年的糖。”
“这哪是点心?这简直是神仙下凡给的解药啊!”
匡睿被夸得耳根烫,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这哥们儿嘴皮子太溜了,夸人都像打快板,一串一串不带停。
“老板,你别笑,我说的是真话。”
“我吃过的甜食多得能堆成山,可从来没吃过这种——一口下去,心头的烦事儿全飞了。”
“你这糕点,比大夫开的药还灵。”
匡睿轻轻笑了。
“老手艺能传到现在,肯定有它的活气儿。”
“但它被冷落,也有它的道理。”
“咱们不是要原样复刻,是去其糟粕,留其魂。”
“醒狮酥里包的,不是面粉和糖,是几百年中国人对生活的那股韧劲。”
“是家家灶台边,一声‘过年了’的盼望。”
“这才是它活着的理由。”
“光靠个样子就想传下去?别逗了,谁会为一个摆件掏钱?”
“得跟现在的生活黏在一起,这才是活路,没得选。”
“热血有用,但光有热血,屁用没有,得会玩儿。”
夜深了。
街上人还多,车流像没睡醒的蛇,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红的、蓝的、炫得人眼晕。
可总有那么几个人,宁可在外面晃,也不肯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匡睿的夜宵摊,就成了他们最后能歇脚的地方。
这时候正是busiest的时候,桌上碗筷叮当响,热气直往人脸上扑。
刚才那个男的,和匡睿说了几句话,眼眶一红,笑得挺真,拍拍屁股走了。
走前还回头说:“有空再来啊,老板。”
匡睿等他影子彻底没进街角,才猛地一拍脑门——嘿,光顾着听,居然没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