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察觉了,一个个屏住呼吸,顺着那声音找过去。
井边。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卡在井底,手脚划得全是口子,脸都肿了,可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井口外的天。
这里就数白敬祺会轻功,他二话不说跳下井,单手一捞,就把那姑娘给拎了上来。
几人七手八脚扒了间空屋,把人抬进去。
老黄摸出火折子,点上一支蜡烛,昏黄的光抖啊抖的,照得屋里像泡在油里。
徐凤年从怀里掏出一堆药瓶,红的绿的黄的,全倒出来。
外敷的撒在伤口上,内服的掰开她嘴,一股脑灌下去。
药粉糊了半张脸,像撒了层雪。
姑娘晕了一阵,一睁眼,吓得缩到墙角,眼睛瞪得像灯笼。
“别怕,我是县丞未清。”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软。
姑娘愣住,仔细瞧了又瞧,真认出来——这不就是上个月刚来的那个新官?她还去县衙门口远远瞧过一眼。
徐凤年几人听见这话,倒不觉得奇怪。
“县丞大人!求你救救我姐!”
姑娘“咚”
一声跪下去,疼得直抽气,“山匪!蟠龙山的山匪,天刚黑就杀进村了!拿刀乱砍,见人就剁!我爹一开门,刀就从胸口捅穿了!我慌得掉进井里,听着他们说要把我姐绑上山!”
未清听得脸发白,手都抖了:“我马上回县里调人!”
“回来!”
“回来!”
徐凤年和匡睿齐声喊住他。
“天都要塌了,这雨眼看就要劈下来,你走的那条路,河都漫到马肚子了。
你骑马?连河都过不去。”
匡睿嗓门低,但句句砸人耳膜,“再说,你县里那十几个衙役,对付街口地痞还行,去跟一整座山的土匪干?你当他们是绣花针?”
未清像被当头浇了盆冰水,浑身发僵:“那……那我能怎么办?我连自己管的百姓都救不了,还配叫父母官?”
温华一把拍在他肩上。
匡睿没等他吭声,直接喊:“敬祺!你脚快,骑马!别过河,走原路回东京,找顾千帆——告诉他,蟠龙山,我们在里头埋着,让他从外围包抄!”
“三位,这事你们……”
匡睿刚想劝他们别掺和。
温华立马接上:“必须去!看见这事还不动,还是人吗?”
徐凤年笑出声。
那姑娘眼里的怕,慢慢化成一点光,声音发颤:“谢谢公子们……”
“未清,你不会功夫,留下守着这丫头。”
温华冲他摆手,“别推,山贼要是回手杀个回马枪,她死在这儿,你这县丞也别干了。”
未清没话说,点了头。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