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在师父家安顿下来,东京城,也该走一遭了。
顾千帆那儿,必须去。
赵盼儿、周舍、安叔,一个都不能漏。
穿过东京闹市,车马喧嚣扑面而来,匡睿突然愣了。
这日子……过了好久了。
街角的糖人,酒肆的烟火,邻里闲嗑的唠叨,全成了日常。
真要走了,还能当个旁观者?
人一活,命就攥在别人手里,喜怒哀乐,都是笔下几句。
“我找赵娘子,我是匡睿。”
顾府小厮二话不说,引他们进后院凉亭。
凉风一吹,茶香浮动。
“匡公子,许久不见。”
赵盼儿笑盈盈端茶,眼尾弯得像钩子。
“赵娘子,风姿依旧。”
“小周和安叔在后头忙活,我去叫他们?”
“不急。”
匡睿坐下,指了指李大嘴,“这位,食神嫡传弟子,您听说过吧?”
赵盼儿眉毛一挑:“宋娘子提过,说想两家合并。”
“对。”
匡睿点头,“我想把我底下几个能扛事儿的,全塞进你店里。”
“安叔掌灶,大嘴叔能烧得一手好味,小周嘴巴灵,能招徕客,确实不亏。”
赵盼儿放下茶盏,笑得更深了:“那匡公子您呢?您去哪?”
“我也去。”
她眼神一紧:“去做啥?”
“云游四方。”
“理由呢?”
匡睿噎了一下。
装病?怕被人抬去请郎中。
说躲灾?又怕人当他疯子。
他只能干笑:“……就是,想走走。”
赵盼儿盯着他,半晌没说话,只把茶杯搁回桌上,发出轻轻一声。
风过亭,叶落肩。
她忽然笑出声:“那咱们,后会有期?”
至于请道济,他们多半觉得就是随便找了个由头,先把人按住再说。
可匡睿心里门儿清——长公主这不是请和尚,是拿刀架在皇帝脖子上逼宫。
“顾指挥,能带我去见皇上吗?我有话要说。”
顾千帆没立马答话,眯着眼瞅了他好几秒:“现在宫里像铁桶一样,硬闯不是不能,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啥来头?”
匡睿咧嘴一笑:“我就是个烧菜的,看不惯厨子往饭里掺五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