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把手里的草放下,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涧里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是灵植宗的弟子。”
她说,“灵植宗在万古山脉深处,人不多,一共也就几十个。宗门的规矩是不问世事,不争名利,专心种灵植、炼丹、研究草木之道。”
“灵植宗?”
林凡没听说过。
碧瑶点头:“你没听过正常。我们宗门隐居了几千年,外面的人知道的很少。我这次出来,是找一种灵药,路过这里,感应到你身上有很精纯的五行灵力,还有一股很强的生机。”
她看着林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功法,很特别。那种生机……不是普通五行功法能有的。”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不该说。碧瑶救了他的命,给了一颗七品丹药,还不要回报。这份恩情,比他在南屿大陆上欠的任何人都大。但他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神农传承、五行元婴、体内空间,每一样都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碧瑶似乎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站起来,走到水潭边,蹲下,用手捧了一捧水,浇在旁边的野草上。水珠在草叶上滚来滚去,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你不用告诉我。”
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功法,是因为你身上那股生机——很纯粹,很干净。我种了几百年的灵植,对生命的气息很敏感。你的生机虽然乱,但底子是好的。”
她转过头,看着林凡,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认真。
“你是好人。”
林凡愣了一下。好人?这个词在修真界很少听到。修真界讲的是实力、利益、弱肉强食,好人往往活不长。但碧瑶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林凡问。
碧瑶歪头想了想:“不知道。感觉吧。我种灵植的时候,灵植会告诉我谁对它们好,谁对它们不好,你对灵植应该不错。”
林凡想起自己体内空间里那些灵草,确实,他对灵植一直很用心。从东荒的药园开始,到后来体内空间里的五行灵果树和幽冥莲,每一株都是他亲手种的,亲手浇的水,亲手除的虫。
“你也是灵植师?”
碧瑶问。
林凡点头:“算是吧。以前在东荒的时候,在药园里干过活。”
碧瑶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林凡第一次看见她眼睛里出现“感兴趣”
的神色。之前的她一直淡淡的,像山间的雾,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但现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了光。
“你的生机,是种灵植种出来的?”
她问。
林凡想了想:“可能吧。种灵植的时候,会用心去感受它们需要什么,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碧瑶点点头,若有所思。她又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颗种子。种子很小,颜色不一,有的泛红,有的泛青,有的泛黄。她挑了一颗红色的,用手指在潭边的泥地上戳了个小洞,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然后浇了点水。
“你看。”
她说。
林凡凑过去看。那颗种子在泥土里待了不到十息,就开始芽。嫩绿的芽尖顶破土皮,伸出来,然后越长越高,越长越壮,几息之间就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树枝上开出了红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散着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