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再醒来的时候,脑袋里那股钝痛已经消失了。
不是减轻,是彻底没了。像有人把一块压在脑浆子上的石头搬走了,整个世界都轻了。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的石缝里漏下来的天光,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应该是白天。水潭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淡绿衣裙,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编什么东西。
是碧瑶。
她编得很认真,手指翻飞,那根草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绕来绕去,几下就变成了一只蚂蚱。绿色的蚂蚱,翅膀上还有花纹,栩栩如生。她举起来看了看,不满意,拆了,重新编。
林凡撑着石壁坐起来,动作很轻,但碧瑶还是听见了。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醒了?”
林凡点了点头,又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但嗓子还是有点哑,出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碧瑶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过来。林凡接过,拔开塞子,看着里面装的是清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喝了两口,嗓子舒服多了。
“谢谢。”
这次声音正常了。
碧瑶摆摆手,又低头编那只蚂蚱。这次编得很快,几下就成型了。她把蚂蚱放在潭边的石头上,阳光照在上面,草叶的绿色透亮得像玉。
林凡看着那只蚂蚱,忽然笑了。
“你编得挺好。”
碧瑶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想了想,从旁边的草丛里又拔了一根草,没几下就编了一只兔子,放在蚂蚱旁边。
“送你。”
她说。
林凡愣了一下,伸手把那只草兔子拿起来。草很普通,就是山里的野草,但编得很精致,兔子的耳朵竖着,尾巴翘着,看着就活泼。
“多谢。”
他把草兔子小心地收进怀里,不是储物戒,是怀里,贴着胸口的那种。
碧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林凡靠着石壁,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神魂里的裂痕已经完全愈合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没有了,脑子清醒得像刚睡了一个好觉。元婴盘坐在丹田里,五色光芒虽然还不是很亮,但已经稳定了,不再时明时暗。小人抱着膝盖坐着,偶尔抬起头看看四周,然后继续呆。
“你的丹药……太贵重了。”
林凡说,“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碧瑶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还。丹药是我自己炼的,药材是山里种的,不花灵石。”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自己炼的?山里种的?七品丹药啊,整个南屿大陆能炼出七品丹药的丹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位倒好,说得跟煮了碗粥似的。
“你是炼丹师?”
林凡问。
碧瑶想了想:“算是吧。宗门里的人都叫我种地的。”
林凡:“……种地的?”
碧瑶点头,指着山谷里那些野果树:“这些都是我种的。以前这片山谷什么都没有,我闲来无事,就撒了些种子。后来长起来了,又懒得管,就让它自己长。”
林凡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忽然觉得有点魔幻。一个能炼七品丹药的元婴后期修士,跑深山老林里种果树?种完了还不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凡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