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不说,你就能从中摘出去吗?”
“人命啊,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警方肯定会疯了一样调查,查出东西至少也是个二等功!”
“现在这个法治社会,立功机会可不多,你觉得警方积不积极?!”
王江允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水泥台阶上。
他怔怔地看着地面,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惆怅、悔恨、还有对未来的巨大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罩住。
他就是一个司机,天塌下来,有医院高层顶着……这话,他自己现在都不信了。
人是他拉来的,医院高层都在家里睡觉呢!
怎么看他进去的概率都比医院高层高吧?!
至于人是病死的,和他这个司机无关?人团伙抢银行,司机就负责开车,难道他就没犯抢劫罪吗?!
王江允颤抖着手,从自己皱巴巴的衣兜里摸出一包廉价的红梅,点了几次才点着。
他猛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许久,他抬起头,惆怅地望着天空,说道:“律师……我……”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和我关系不大啊!”
王江允跌坐在水泥台阶上,手指夹着那根劣质的红梅香烟,抖得连烟灰都落在了裤腿上。
张伟没有催促,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裤摆,挨着王江允,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王江允愣了一下。在他眼里,这种穿着高档西装、打着蜡的大律师,恨不得走路都脚不沾地,怎么可能跟他这种满身油污的司机并排坐在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
张伟轻笑了一声,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领导让你干的嘛。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就是个方向盘,对吧?”
王江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律师,您是个明白人!我真就是个听喝的,哪敢自己做主去截人啊!”
张伟侧过头,目光深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江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在脑子里搜刮着记忆。
“我入职三年了。说实话,我刚进来那会儿,车队里就有这规矩了。具体是从哪年哪月开始的,我哪知道?您可能得去问问那些老资历的司机,或者直接找院办的人。”
张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随意地把玩着:“那截单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医院给你们新员工做入职培训的时候,拿个大喇叭在讲台上喊的?还是在某个会议上,领导明晃晃地布置的任务?总不能是你跟着老员工跑了两趟,就稀里糊涂地把这活儿给接了吧?”
王江允苦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律师,您太高看我们了。我们开救护车的,说白了就是个司机,技术含量还不如跑滴滴的,哪用得着老员工带?我一进来就是自己单飞跑车。”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第一次参加车队月底例会的时候,急救中心的主任在会上隐晦地提了一嘴。他说咱们是民营医院,得有‘狼性文化’,得主动出击寻找‘病源’。后来散了会,我私下里去问了医院行政科的干事,人家才给我交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