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生儿子,竟然成了那个在后方捅刀子、逼死老百姓孩子的恶魔!
多么荒谬。
多么讽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混杂着钻心的耻辱,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赵建国觉得胸口那枚虽然没戴在身上、却早已刻在骨血里的军功章,此刻变得滚烫无比,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烂了他的皮肉,烫穿了他的心脏。
他不是什么师长。
也不是什么英雄。
在那个被逼死的孩子面前,在那个绝望的母亲面前,他赵建国,就是个助纣为虐的罪人!
他保的是谁的家?卫的是谁的国?
难道他拼了半辈子命,就是为了让这种畜生,能够心安理得地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吗?!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好……好一个法律管不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片刻后。
他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根宽大的军用牛皮腰带。
那是他当兵第一年发的,跟了他三十年,曾绑过俘虏,也曾止过血。
“法律管不了他。”
赵建国将皮带在手中对折,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老子管!”
“今天,我就替那个死去的孩子,讨个公道!”
赵子豪看着那根皮带,终于崩溃了。
“妈!救我!妈!”
他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
“赵建国!你疯了!你敢打儿子!”
孙兰尖叫着扑上来想拦。
“滚开!”
赵建国一把推开孙兰,单手掀翻了那张沉重的大理石餐桌。
“哗啦——!”
满桌的茅台、海参、鲍鱼,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赵子豪像只被剥了壳的乌龟,暴露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爸……我错了……我不敢了……”
“晚了。”
赵建国高高扬起手中的皮带,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但落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我不求你成才,但起码你得是个人!”
“既然你不是人,那老子就打到你是人为止!”
“啪!”
这一皮带没能落在赵子豪身上。
孙兰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了毫无防备的赵建国。
赵建国踉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双眼赤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