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录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能把他刚刚构建的“道德堡垒”
炸得粉碎。
但他不在乎。
“好意施惠”
只是虚晃一枪,是用来干扰法官视线、拖延时间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既然洗不白医院,那就把水搅浑。
既然证明不了自己无辜,那就证明对方也有罪!
把全责变成主责,甚至平责也是一种胜利!
周明再次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消失了。
“审判长。”
“当然,我也知道,原告方手里掌握着一些所谓的‘录音证据’,试图证明我院个别员工存在言语上的不当。”
周明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慌乱。
“但这并不能掩盖另一个更核心的事实。”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手臂,食指笔直地指向原告席上的林家二婶。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正义的审判者。
“那就是作为家属,你们的失职!”
“在此,我方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主张‘过失相抵’!”
周明翻开法典,字字铿锵。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他合上书,目光如刀。
“林老汉从死亡到被发现,中间整整隔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在哪里?他在医院的病床上。”
“但这五天里,他的家属在哪里?!”
周明咆哮着质问,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在深城?在打工?在忙着赚钱?”
“原告口口声声说医院欺诈,说医院利用信息差。”
“但如果家属能尽到最基本的赡养义务,如果你们能哪怕两天来探视一次,甚至打一个视频电话!”
“你们就会发现林老汉已经去世!”
“那么后续的所有‘欺诈’、所有‘多收的费用’、所有‘精神损害’,就根本不会发生!”
“诚然林老汉作为癌症晚期患者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但是你们不是请了护工吗?为什么不给护工打视频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丈夫,父亲?!”
周明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面色惨白的林家二婶。
“损害结果的扩大,完全是因为家属的冷漠和缺位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