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吴梅没有理会台下那几张各怀鬼胎的脸,低头看着手中的程序单,继续宣读。
“各方当事人负有下列诉讼义务:一、遵从法庭纪律,服从法庭指挥;二、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不得做伪证;三、未经许可不得中途退庭……”
声音在陈旧的审判庭内回荡。
“如原告未经许可中途退庭,法院按撤诉处理;被告未经许可中途退庭,法院可以缺席判决。”
柳吴梅抬起头,目光扫过原被告席。
“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是否已经听清并明白自己的诉讼权利和义务?”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原告席上。
姜瑜蓉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原告听清了,明白。”
柳吴梅点点头,视线转向被告席那乱糟糟的三人组。
“被告?”
姜建云刚想张嘴应付过去。
旁边的姜大勇却抢先开了口。
他把身子往前一探,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法官,我有点弄不明白。”
柳吴梅眉头微蹙,手中的签字笔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哪不明白?”
姜大勇把脖子一梗,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我就不明白,老子管教自己家的小崽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从古至今都是这个理儿!”
他指着对面的姜瑜蓉,满脸的理所当然。
“她是我生的,是我养的!我不就是打了两下,骂了两句吗?怎么就成了犯法了?你们法院是不是闲得慌,连这种家务事都要管?”
审判席上,柳吴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得是多法盲,才能在法庭上说出这种话?
她脸色一沉,连最后一点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被告姜大勇!注意你的态度!”
“现在不是跟你讨论闲不闲事的问题!我是在问你,刚才宣读的权利和义务,字面意思你听懂没有?!”
姜大勇还想再犟两句:“那我也……”
柳吴梅直接无视了他,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想缩成鹌鹑的姜建云。
跟那个老法盲说再多也是废话,这庭还得开下去,得找个能听懂人话的。
“第三被告!你来说!”
“刚才的话,听明白了吗?”
姜建云被点名,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两边虎视眈眈的法警,尤其是那个刚才差点捏碎他肩膀的大块头,正把手搭在腰带上,冷冷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姜建云吓得腿肚子转筋,一把捂住还要放炮的亲爹的嘴,慌忙站起来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