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526章分头行动
实验室里,短暂的寂静之后,响起几声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几个年轻助手激动地互相看了看,但他们很快控制住情绪,因为他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份鉴定意见,一旦公布,将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秦教授将亲自签名、盖章的正式鉴定意见书封装好,贴上绝密封条,交给了早已等候在实验室外的、处置中心专门派来接收的人员——此人由王海明亲自挑选,背景绝对干净可靠。
几乎在鉴定书送出的同时,栾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也在对刘金水办公室、住宅及相关场所进行第二轮、更细致的搜查中,有了意外现。在刘金水家中一个极其隐蔽的、伪装成电工工具箱的暗格内,警方找到了一枚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光敏印章。
这枚印章的印面,赫然是“栾城市人民政府”
!
经过初步比对,这枚光敏印章盖出的印文,与那份惹祸的担保函上的印文,在肉眼观察下几乎一模一样!警方技术人员进行了快初步检验,也现了与真印章印文的细微差异,特征与秦教授鉴定现的疑点高度吻合。
这枚伪造公章的现,与权威鉴定机构的结论互相印证,形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刘金水,不仅经手了伪造担保函的流程,其本人,或者其同伙,就持有、并使用了这枚伪造的公章!
消息传到省重大风险资产处置中心时,林东航正在与周明远、王海明,以及匆匆从栾城赶回来的公安部督导组副组长(一位经验丰富的经侦专家)开紧急会议,研究刘金水遇袭案的进展及对美元债案调查的影响。
当那份还带着实验室凉意的鉴定意见书副本,以及栾城现伪造公章的照片,被同时摆在会议桌上时,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而凝重。
公安部督导组副组长,那位姓陈的经侦专家,拿起鉴定意见书,看得极其仔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示了他内心的震动。他是老经侦,见过无数造假案件,但伪造一级市政府公章用于数十亿金融诈骗,而且伪造得如此逼真,计划如此周密,也属罕见。
“好家伙,”
陈组长放下鉴定书,声音低沉,“这是下了血本了。高仿公章,专业团队,里应外合。刘金水这个人,绝不简单。他遇袭,现在看来,不仅仅是灭口,很可能还涉及到伪造印章来源、乃至更上层指使者的秘密,对方怕他扛不住,把老底都抖出来。”
周明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既有如释重负,也有深沉的愤怒:“证据!这就是铁证!有了这个,担保函欺诈就坐实了!大昌矿业美元债的合同基础,从根本上被动摇了!我们接下来的所有法律行动,都有了最坚实的支点!”
王海明则盯着那枚伪造公章的照片,眼神冷得吓人:“伪造、买卖、使用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是重罪!刘金水是具体执行者,但他背后是谁提供的印章模板?谁指使他这么做?这枚伪造章是在他家找到的,说明他深度参与,甚至可能是保管者。袭击他的人,要么是想阻止我们找到这枚章,要么是刘金水自己察觉危险,想用它作为保命或谈判的筹码,结果被抢先下手。”
林东航的手指,轻轻抚过鉴定意见书上“高精度仿制伪造”
那几个加粗的字,眼中寒光闪烁。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结论,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笼罩在美元债案上那层“合法商业行为”
的伪装,露出了其下欺诈与犯罪的狰狞内核。
“这份鉴定,和这枚公章,”
林东航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是我们的王牌,也是我们的战书。它告诉我们,对手为了达成目的,可以践踏一切法律和底线。也告诉我们,他们的局,并非天衣无缝。”
他看向陈组长:“陈组长,刘金水遇袭案,现在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袭击不仅仅是为了灭口,很可能与这枚伪造公章的暴露风险直接相关。袭击者,或者指使者,必然是知道这枚章存在、且恐惧其被现的人。调查范围,可以缩小到与刘金水共同参与伪造担保文件、或者能接触到他藏匿印章秘密的极小范围人群。”
陈组长重重点头:“林主任分析得对。我们立刻调整侦查方向,重点排查刘金水在担保事件前后的密切联系人,特别是那些有特殊技能(如雕刻、印刷、设计)背景,或者能接触到政府印章管理环节的人。同时,对他近期的通讯、资金往来,进行更深入的溯源。”
“另外,”
林东航转向周明远和王海明,“有了这个确凿证据,我们明面上的法律攻势,可以全面升级了。我建议:第一,立即将鉴定结论和伪造公章情况,正式通报栾城市政府,并抄报省委、省政府、省纪委、省高院、省检察院,作为刑事案件重要证据固定。
第二,由中心法规处牵头,协同省高院、外聘的国际律师团队,立即以此为核心,准备向境外仲裁庭提交‘合同因欺诈无效’的正式动议,并申请加快审理程序。同时,在国内,以栾城市政府名义,正式对相关责任方(包括已查实的和可能涉及的)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索赔损失。
第三,协调宣传部门,准备在适当时候,有节奏、有控制地向外界释放部分信息,揭露欺诈本质,引导舆论,对躲在境外的对手形成压力。”
周明远沉思片刻,道:“法律程序升级,我同意。但舆论释放要格外谨慎。现在公安部督办刘金水案,舆论关注度已经很高。此时抛出伪造公章的实锤,必然引更大震荡。要把握好度,既要揭露犯罪,又不能被对手利用,煽动对政府信用的过度质疑。
我的意见是,先通过内部渠道和正式法律文书,将事实传递到位,形成内部共识和法律压力。对外舆论,等仲裁庭有初步反应,或者国内刑事立案有进一步突破后,再酌情释放。”
王海明补充:“我同意周书记的意见。而且,伪造公章的技术水平这么高,来源必须彻查。这背后,有没有内部人员提供印模?有没有专业制假团伙?甚至有没有境外势力提供技术支持?这要作为刘金水案,乃至整个美元债诈骗案深挖的重点。
我建议,中心协调省纪委、省公安厅,成立联合调查组,专门追查伪造公章的来源和流转链条。这可能是揪出更大保护伞的关键。”
“好!”
林东航一锤定音,“就按这个思路办。陈组长,刘金水案和伪造公章案的侦破,就拜托您和专案组的同志了,中心全力配合。周书记,王书记,内部通报、法律升级和联合调查的事情,我们分头落实。伪造的钢印已经揭开,接下来,该我们挥舞这柄证据之锤,砸向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鬼蜮伎俩了!”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行动。每个人的脚步,都因为这份沉甸甸的证据,而变得更加坚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