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血浆生物出一声被强行扼住的、沉闷到极点的痛苦呜咽,整个躯体猛地绷直,然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地痉挛、抽搐!
然后——
两秒钟后。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也会像刚才那个一样,迅灰败死去时——
卡缇娅手中那个“翻译器”
小小的液晶显示屏,突然亮了!
绿色的字符开始快滚动!
“有信号了!有信号了!”
卡缇娅兴奋地叫了起来,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神经信号捕捉成功!正在进行逻辑转译!快!说点什么!用你的语言说点什么!”
她甚至对着那剧烈抽搐的青色血浆生物喊道,仿佛在鼓励一个不配合的病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鼓励”
,那青色血浆生物在极度的痛苦和某种无法理解的外界刺激下,胶质躯体疯狂扭曲,面罩下的某种声器官似乎不受控制地痉挛、振动,出了一连串更加高亢、尖锐、充满了极致痛苦的、非人的嚎叫:
“aaaaaaaaaa——!!oooooooohhhh——!!yiiiiiiiii——!!!”
而几乎同时,卡缇娅手中“翻译器”
的显示屏上,绿色字符快稳定下来,显示出经过“转译”
后的文字内容。
然而,显示出的并非任何有意义的词汇或句子,而是:
【转译输出:哇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哦哦!呀呀呀呀呀呀呀!!!!!】
全是无意义的、模拟极端痛苦嚎叫的拟声词!
“翻译器”
确实“工作”
了。它似乎捕捉到了青色血浆生物在遭受强烈物理穿刺和未知能量刺激时,其神经或生理信号中传递出的、最原始、最剧烈的“痛苦”
与“应激”
反应,并将这种反应,用人类语言中表示极致痛苦嘶喊的拟声词,“忠实”
地“翻译”
了出来。
翻译出来的,只有惨叫。纯粹的、撕心裂肺的、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拟声词惨叫。
青色血浆生物还在继续嚎叫、抽搐,显示屏上的“哇啊啊啊”
、“噢噢噢哦”
、“呀呀呀呀”
也在不断滚动、重复、叠加。整个审讯室里,充满了血浆生物非人的痛苦嘶嚎,以及“翻译器”
那冰冷、机械、却又无比讽刺地“转译”
出的、人类能看懂的拟声词惨叫。
“……”
梦千道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在椅子上疯狂抽搐、嚎叫的青色血浆生物,看着卡缇娅手中显示屏上不断滚动输出的“哇啊啊啊”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死透、颜色灰败的橙色同类,最后目光落在卡缇娅那张依旧带着困惑、不解、以及“为什么翻译不出有效信息”
的技术性苦恼的脸上。
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她抬起左手,用纤细但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手掌覆盖住了自己那双此刻可能蕴含了太多复杂情绪的亮粉色眼眸。她维持了这个姿势大约两秒,仿佛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无语、无奈,以及一丝……对眼前这荒诞、残酷又带着黑色幽默一幕的深切疲惫。
她放下了手,露出了那张依旧美丽但此刻表情异常复杂的脸庞。亮粉色的眼眸看向还在盯着显示屏、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不对啊,痛苦信号这么强烈,但语义层为什么是空的?难道它们的语言不编码痛苦?还是说我的转译算法逻辑有误……”
的卡缇娅。
梦千道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在这充满了非人惨嚎和机械“翻译”
声的审讯室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教导、无奈、以及一丝疲惫的意味:
“卡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扫过那依旧在“输出”
惨叫的“翻译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