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于大爷家的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大爷。
于大爷蹲在院子里补网,梭子在网眼间一进一出线走得又匀又紧。听见声音手里的梭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门口的陈阳,老人的目光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了。低下头继续补网,梭子又走了几针。
“大爷。”
“回来了?”
“回来了。”
于大爷把梭子插在网上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响了好几下,咧了咧嘴。他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番,瘦了黑了,颧骨凸出来了眼窝也凹进去了,但眼睛比从前亮。于大爷说东北的风不养人。
陈阳把帆布袋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掏出阿兰烙的饼、煮的鸡蛋和几包红糖。于大爷看了看,拿起一包红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话里有些埋怨又带着点心疼,说你回来就回来,带这些东西干啥,买这些东西不花钱?留着钱给你娘寄,她一个人在家比我这老头子更需要用钱。
陈阳蹲在于大爷旁边把他补了几针的网接过去撑开。网眼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梭子在他手里走得不太顺,好一阵子没碰了,手生了。但他走了几针之后手慢慢找回了感觉,线走得匀了一些,网眼也收得紧了。
于大爷看着他补网没说话。
“大爷,船还好吗?”
“好。隔几天动一下,没锈。”
“动机呢?”
“还行。就是火花塞老了,打火有点费劲。你回头买几个新的换上。”
陈阳嗯了一声。
于大爷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回过头。“吃了没?”
“吃了,在镇上吃的。”
“那再吃点。海上的人,饿得快。”
陈阳跟在于大爷身后进了灶房。灶台上的锅里还温着昨天的剩菜,一碗炖鱼,鱼汤凝了一层冻。于大爷把锅盖盖上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把火点着了。
灶火映着于大爷的脸。于大爷蹲在灶前盯着灶膛里的火,火舌舔着锅底。他忽然问了一句东北那边的生意咋样。陈阳说还行。他又问那个姑娘跟没跟你回来。陈阳说她在家看家。他说该带回来的,带回来让我看看。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于大爷站起来掀开锅盖,热气扑了他一脸,脸上的皱纹被蒸汽润湿了。他用铲子把鱼翻了个面。
“大爷,我这次回来,多住几天。”
“住吧。反正船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