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凭着记忆,在黄纸上画了张草图。虽然简陋,但标出了几个关键地点——进谷的路,出谷的路,水源地,还有几个容易迷路的岔口。
“记住,”
赵大山叮嘱,“进了迷魂谷,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信。顺着水流走,水往低处流,总能流出谷。”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老黑山在兴安岭最深处,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才到鹰嘴崖下。正如赵大山所说,这里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十米。崖壁陡峭,像一只老鹰的嘴,故而得名。
“就在这儿。”
赵卫东对照草图,“参园在崖下那片平地。”
众人小心靠近。果然,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看到了参园的痕迹——篱笆围起来的一片地,中间有个新挖的坑,坑边散落着红绳和香烛,是南山帮拜山神留下的。
陈阳蹲在坑边观察。坑挖得很规整,四四方方,深度约一米,底部还留着几根细须。他捡起一根闻了闻,有浓郁的人参味儿。
“是刚挖走不久。”
杨文远判断,“土还是湿的,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看这儿。”
周卫国在坑边发现个脚印,“军靴印,44码,不是咱们国产的。”
王斌在周围转了一圈,又发现几个烟头,跟赵四爷给的一样,都是苏联产的“白海”
牌。
“真是老毛子干的。”
王斌骂道,“跑咱们这儿偷东西,太欺负人了!”
陈阳没说话,拿出赵四爷给的寻参盘。罗盘指针原本指北,但靠近坑边时,突然剧烈晃动,最后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
陈阳收起罗盘,“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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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指针方向追了约莫二里地,来到一片密林。林子里有踩踏的痕迹,树枝被折断,地上还有滴落的血迹。
“有人受伤了。”
赵卫东检查血迹,“看血量,伤得不轻。”
正说着,前方传来呻吟声。众人立刻警觉,端着枪慢慢靠近。
林间空地上,躺着个人。是个苏联人,三十多岁,金发碧眼,穿着军大衣,左腿血肉模糊,看样子是被什么野兽咬了。
看见陈阳他们,苏联人惊恐地想摸枪,但伤太重,动不了。
“别动!”
周卫国用俄语喝道。
苏联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能听到俄语。
陈阳示意周卫国上前检查。周卫国小心靠近,先缴了苏联人的枪——是把苏联制的AKM步枪,还有两个弹夹。然后检查伤口。
“是被熊咬的。”
周卫国说,“伤口深,失血多,再不处理活不过今晚。”
“问他,同伙在哪儿,参王在哪儿。”
陈阳说。
周卫国用俄语询问。苏联人起初嘴硬,但周卫国威胁要不管他,他才开口。
原来他们是苏联远东军区的退伍兵,一共五个人,受雇于一个叫“伊万诺夫”
的商人,来中国偷采珍稀药材。参王已经得手,正准备运出境,但在山里遇到了黑熊袭击,队伍被打散,他受伤掉队。
“参王在谁手里?”
陈阳追问。
“在……在伊万诺夫手里。他带着另外两个人,往黑龙江边去了,说在那儿有船接应。”
“具体位置!”
苏联人说了一个坐标,在黑龙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
问完话,陈阳面临选择:是救这个苏联人,还是不管他?
赵卫东说:“按山里规矩,见死不救损阴德。但他是个贼,救了也未必领情。”
周卫国检查了苏联人的伤:“伤口感染了,就算现在救,也不一定能活。”
陈阳想了想:“先简单包扎,能不能活看他的命。咱们得赶紧去追伊万诺夫,参王不能出境。”
用急救包给苏联人简单包扎后,队伍继续追赶。按照苏联人提供的坐标,那个废弃码头离这儿还有一天路程。
连夜赶路,第二天中午,终于到了黑龙江边。废弃码头隐在一片芦苇荡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