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挖,是偷。”
赵四爷咬牙,“现场留了痕迹,是用专业手法挖的,没伤根须,但也没按规矩拴红绳,没拜山神。这是坏了行规!”
杨文远插话:“百年老参,价值连城。会不会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赵四爷摆摆手,“北山帮李魁,西山帮马老六,东山帮郑三炮,都有嫌疑。但我查了,不是他们。”
“那是谁?”
“一伙生面孔。”
赵四爷从抽屉里取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半截烟头,一块碎布,还有几根头发。
“烟头是苏联产的‘白海’牌;碎布是军大衣上的;头发是金黄色的。”
赵四爷说,“我怀疑,是老毛子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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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苏联人!陈阳心里一紧。马老六说李魁跟苏联人接触,现在赵四爷的参也被苏联人偷了,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赵四爷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
赵四爷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我找回那苗老参。按行规,参王被盗,是我南山帮的奇耻大辱,必须找回来。第二,查出这伙苏联人的来历,他们来兴安岭,到底想干什么。”
陈阳沉思片刻:“赵四爷,这事不容易。苏联人在边境活动,来去无踪,咱们上哪儿找去?”
“我有线索。”
赵四爷压低声音,“我的人在黑龙江边发现了个临时营地,有苏联人活动的痕迹。但那地方在北山帮地盘上,我的人不方便去查。”
“您是想让我……”
“你去过北山帮,跟李魁打过交道。由你去查,最合适。”
陈阳明白了。赵四爷这是想借他的手,去探李魁的底。如果能找回参王,南山帮欠他个人情;如果查清苏联人的目的,更是大功一件。
“赵四爷,这事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找回参王,我要参须三根。”
陈阳说,“不白要,我用合作社一年的药材订单换。”
赵四爷独眼一亮:“你要参须干什么?”
“救人。”
陈阳解释,“我们屯里有几个老人,身子虚,需要老参吊命。三根参须,够配三副药了。”
这话半真半假。老参须确实能救命,但陈阳要参须,主要还是想研究——百年老参的药性如何,能不能人工培育?这是他前世就有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机会实践。
赵四爷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陈老弟,你这个人,有意思。行,我答应你。只要你找回参王,参须我给你。”
“成交。”
接下来,赵四爷详细说了情况。老参是在老黑山“鹰嘴崖”
下发现的,那里地势险要,常年云雾缭绕,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南山帮发现参王后,派了四个人轮流看守,结果还是被偷了。
“看守的人呢?”
陈阳问。
“被打晕了。”
赵四爷脸色难看,“对方手法专业,一击即中,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陈阳心里有数了。这伙苏联人,不是普通毛贼,很可能是受过训练的。
离开参园前,赵四爷送给陈阳一样东西——一个罗盘,据说是祖传的“寻参盘”
。
“这罗盘能感应地气,靠近老参会有反应。”
赵四爷说,“虽然不一定准,但总比没有强。”
回到合作社,陈阳立刻着手准备。要去老黑山查案,得组织一支精干队伍。他点了五个人:赵卫东经验丰富,王斌枪法好,周卫国身手利落,杨文远细心,再加一个懂俄语的——是屯里小学的李老师,早年留学过苏联。
出发前夜,陈阳去了趟赵大山家。赵大山今年七十八了,是屯里最老的猎人,也是唯一去过老黑山深处的人。
“鹰嘴崖?”
赵大山听了直摇头,“那地方去不得。崖下是‘迷魂谷’,进去就出不来。早年有伙猎人去那里追鹿,七个人进去,只出来三个,还都疯了,整天说胡话。”
“这么邪乎?”
“不是邪乎,是那地方地形复杂,雾气大,容易迷路。”
赵大山说,“你们要去,得做好万全准备。我给你们画张图。”